他忍不住暗自思忖，单凭羽衣狐这份矢志不渝的毅力，若是她肯换一条正途走，未必不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

    可刀刀斋转念一想，又觉得若是真的换了路，恐怕也就没有这份偏执到极致的定不移了。

    “啪——”

    一声清脆的脆响划破了凝滞的空气，刀刀斋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力之重，连脸颊都泛起了红痕。

    他懊恼地晃了晃脑袋，像是在斥责自己方才的胡思想：“混账！我在琢磨些什么？这些事跟我有什么系？”

    日暮戈薇怔怔地看着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漂亮的眸瞪得溜圆，嘴角微微搐，脑里只剩一片空白的问号：“？？？”

    她彻底傻了，实在跟不上刀刀斋这脱的思路，更猜不透他那番自言自语里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在她看来，刀刀斋这番自打耳光的诡异行径，比同一个灵魂分裂成两半自相残杀，还要来得匪夷所思，令人费解……

    等等，这么说来——

    戈薇的思绪忽然拐了个弯，落到了另一件被她忽略的事上。她和桔梗，当初似乎并未明确地缔结过什么契约？

    她很清楚，想要成功订立契约，无论用的是坦诚相告的法，还是旁门左的欺骗，都必须给一个确切无疑的承诺作为凭依。

    想到此，戈薇纤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挲着衣袖，心暗暗盘算起来。看来，得寻个合适的时机，好好和桔梗谈一谈这件事才行。

    “咳咳——”刀刀斋假模假样地清了清嗓，抬手了发的脸颊，试图用几声咳掩盖住方才的失态，语气略显生地打岔，“刚刚不过是突然想起些陈年旧事，罢了罢了，不值一提，老夫也该告辞了。”

    只是话音落时，他的心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憋闷。

    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否活到五百年后的世界，却陡然听闻那个素来被他视作“搅屎”的家伙，竟还好好地在未来的时代兴风作浪，这让他如何能痛快？

    呵呵呵，妖怎么能到这般厚颜无耻的地步？同样是活了漫岁月的妖怪，凭什么那家伙就能一次次转生，而他却只能守着这副日渐衰老的躯？

    诸如此类的念在心底翻来覆去地翻腾，搅得刀刀斋心烦意，忍不住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将这些恼人的想法驱散。

    显然，刀刀斋的绪已经彻底被搅了，平日里那份老神在在的淡定然无存，心态已然隐隐有些失衡。

    说直白，就是破防了。

    要知，刀刀斋往常里本不在乎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就算早已知晓戈薇来自五百年后，也只会一门心思追问丛云牙的落，哪里会像此刻这般，被搅得心神不宁？

    “好的。”戈薇微微颔首，狭的眸微微眯起，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天知，方才那一瞬间，她那只有面对「时之政府」层时才会锐发作的直觉，清晰地向她发了预警——那一刻的刀刀斋，底分明闪过了一丝算计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