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眸里，此刻写满了震惊，半晌她才猛地挑眉，语气里满是惊奇：“哈？什么况？打从咱们俩从奈落那家伙手里生来，我就没听过你说过一个字，原来你会说话啊？”

    墨的发挽起，松松地绾成一个，发间斜斜着两雪白的羽，风一，那羽便跟着她的发梢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不羁的灵动。

    那动作细微得近乎无痕，仿佛只是被林间掠过的一缕微风惊扰，又像是一片落叶无声地坠在了面。

    她们是奈落前后脚制造的分，明明着同源的妖力，却是天差地别。

    可只有神无自己知，那并非风的缘故——镜心，正有一圈极淡的涟漪，悄然漾开。

    只见不远的空地上，神乐正斜倚着一棵年轻的枫树。她穿一不少的和服，衣料上绣着类似蝴蝶的图案。

    那是她的伴法，亦是她窥伺人心、收纳魂魄的凭依。镜面微凉，贴着她的掌心，像是握着一捧化不开的月华。

    神乐用扇柄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一双似笑非笑地睨着神无，语气里满是揶揄：“我啊，可是风。是能过山峦，掠过江海，无拘无束的风。可你呢？偏偏就是这副模样，无求无，连多说一句话都嫌费劲，活着到底有什么滋味？”

    声音清冽如泉滴落磐石，却又轻得像一声叹息，平平淡淡，听不半分绪：“自由，是什么？”

    神无望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

    她的眉本就生得明艳，此刻一双红眸弯着，带着戏谑的笑意，像极了林间狡黠的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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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味，无，无念，无。

    神无神无，这名讳便如她的妖一般。

    她就像是天地间一缕游离的白影，自诞生之日起，便只懂得遵循奈落的意志行走。世间万于她而言，不过是镜中浮沉的虚妄光影，聚散离合，皆与她无关。

    “自由啊。”神乐收了脸上的惊奇，收起折扇，用扇尖轻轻了自己的心，扬得的，语气里满是笃定。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神乐都快要失去耐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准备转离去时，她才终于开。

    她实在猜不透奈落的心思，为何要造她们这样一对截然相反的妹——一个向往自由，桀骜不驯，恨不得时时刻刻挣脱束缚；一个心如止，唯命是从，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风拂过林梢，带起簌簌的叶响，像是谁在低声附和。雾霭被风卷着，在两人之间淌，织成一半透明的帘。

    就在这时，神无托着镜沿的指尖，极轻地顿了一。

    正如日暮戈薇一行人的猜测，这一路如影随形的暗影，并不是什么盘踞山野的怪，而是源自奈落的手笔。更准确地说，是他以己妖力糅合着四魂之玉的力量，亲手塑的分。

    在这片素白的雾里，张扬得如同燃着的一簇火，灼人目。

    神无闻声，的睫羽轻轻颤了颤，而后缓缓抬眸。

    神乐啧了两声，收了折扇，几步走到神无面前。她绕着神无转了半圈，上打量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

    “啧，有你这么个闷葫芦在，真是半意思都没有。”

    雪的发瀑垂至肩，风拂过时，发丝与衣袂一同轻扬，她却像一尊立于雾中的玉雕，连呼都轻得仿佛不存在。她没有半分属于妖怪的烈妖气，甚至连寻常生灵该有的生气，都淡得近乎于无。

    “自由就是挣脱一切束缚，随心所地活着！不用看任何人的脸，不用听任何人的命令，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什么就什么，这就是自由！”

白雾，映得老槐树皲裂的树，映得远村落模糊的檐角，却偏偏映不半分她的影。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愕然地转过，漂亮的红眸微微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一带着几分俏，又掺着几分不耐的声音，忽然划破了林间的寂静。那声音像极了初的风，带着肆意的张扬，撞碎了雾霭的沉寂。

    一秒，只听“唰”的一声轻响，清越动听。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猛地投了神乐的心湖。

    一柄白的折扇在她手中豁然展开，扇面上绘着两嫣红的弧线，弯弯曲曲，像极了天边的霞，又像极了她那双总是着几分桀骜的眸，有着如一辙的明艳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