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低看起来，前半分的字迹比后面工整一些，像是还在认真练习写字。

    其中有一页写着：

    ［我又梦了。梦里总是现一个女人，每次都不一样，有的，有的矮，那是课本里的‘妈妈’。但我看不清她们的脸，我不知‘妈妈’应该什么样，我可能永远都不知她什么样。］

    老妇人絮絮说着：“当时家里穷，村里甚至连路都没修，她娘是在一个雨夜落死的，沿着那条河，尸都被冲走了，连个照片都没有留……我们都不敢说，怕对孩造成什么影响，可还是……”

    一页的字迹更小，像是写在角落里的，挤在页脚，差被漏掉：

    ［姨妈今天来了一趟，站在门跟我爸说话。我躲在门后面听。她说这姑娘和她妈多像啊，你看那眉。我爸没接话，把门关上了。姨妈走了以后我爸在院里坐了很久，一直烟。］

    ［我和妈妈很像吗？或许我是她的镜。］

    ［我想去代销店买个镜看一看自己，看一看妈妈。可是太远了，真的太远了，它在山那边，我在山这边。那八分钱的价格也距离我太远了。］

    ［我想，我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妈妈。］

    再往后翻了几页，有一页被撕掉了半张，只剩半句话，写的是：

    ［……没有镜。家里没有镜，我怎么看她？］

    季随合上笔记本，坐在门槛上，安静了一会儿。

    他想，自己大概拼来了。

    镜诡9：镜像人

    镜诡母亲死在河里之后，家里没有人再提她，像是这个人被从生活里生生挖走了，留的坑谁都不肯看。

    孩站在坑的边缘，怯懦的想上前，可却无从落脚。

    她没有见过母亲的照片，也没有人跟她讲母亲的事，家里更是穷得连一面镜都没有。

    她唯一能“看到”母亲的方式，是去河边，看着面倒映来的那张脸。

    据说她和母亲的一模一样。

    于是她站在河边，看着里的自己，描绘着母亲的样。

    她把自己当成母亲的“镜”。

    然后在某天失足，也死在了那条河里。

    季随把笔记本合上，郑重其事地将其归还给了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