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不少人都在说，邵景易这副文弱样，又明显是得罪了人的样，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杨巧兰把手上的布鞋递给邵景易：“这几天现赶工的，得是糙了，你先试试看合脚不。”

    他包袱里光吃的就有烙饼、、炒米、盐，还有一罐酱菜，还去镇上买了两适合活穿的布短褐，斗笠蓑衣，以及一些常见的药品。

    “谢谢嫂。”

    邵景易也没客气，接过便坐在板凳上试了试，刚刚好能穿上。

    老人跟边猎唠了会儿往年的事，才转看向邵景易：“小，去了那边可别光顾着活，要观六路耳听八方。

    活儿的时候也注意看着哪里的土没夯实，哪里的土坡容易，悄摸离远一……”

    边猎一直话都不多，也很少表绪，但这个不善言语的汉，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家里的人。

    邵景易听他和边猎谈才知，这老人服过两次河的徭役。

    老人其实一直在打量着前的年轻人，看邵景易事倒还周到，也没有他对于传统读书人的刻板印象，才转对边猎：“你这儿婿倒是不错，你今天也是为了他过来的吧？”

    临走的一天晚上，邵景易正在清行李，一家人都围在旁边帮着看还缺什么。

    这把年纪了，还能把自己打理好，已经比村里好多汉多了。

    老人枯瘦的手端着酒碗，才六十，已经满白发，脸上也都是岁月留的沟壑：“你爹上半辈跟我一样是个苦命人，这半辈可别又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得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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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东西，从怎么识别危险，讲到了如何活省力，甚至还提他怎么跟人打好关系。

    邵景易笑着：“赵爷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这屋打理得净净的，到都透着过日的烟火气，哪里能有嫌弃这一说。

    邵景易转看了看端着碗喝闷酒的边猎，心里也有些动：“多谢赵爷爷教诲，晚辈谨记在心。”

    邵景易也跟着叫：“赵爷爷。”

    “都随便坐，我年纪大了，也没个人帮着收拾，屋有，你们可别嫌弃。”

    “你们也陪我喝。”老人说完便端起酒碗喝了一大，浑浊的眸看着前方像是在追忆过往，好半天之后才叹了气，“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可论识文断字，这就是你的优势了，适当的时候利用这个优势，和上面的人打好关系，这就是你的破局。”

    邵景易是被衙门那边名去的，就算是不说也会有人发现不对劲，所以里正也都没刻意隐瞒，老人显然也是知了。

    老人没急着说话，只转回灶房拿了几个碗过来。边猎知老人喝酒，便主动拿起酒壶，帮他倒酒。

    他接过老人递过来的凳，给了边猎，然后自己也随手拉过一板凳坐了来。

    最危险的还是十多年前那次，那时遭遇特大的洪，河决堤，官府征召急役去堵，去了好多人，最后活着回来的却只有一半，这老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棉衣的夹层里还了散碎银去，也是杨巧兰帮的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会这些针线活，所以这几天杨巧兰也跟着忙前忙后的。

    邵景易听完两人的对话，才明白过来边猎带他过来的原因。

    而家里的其他人也没闲着。

    边猎：“对，二叔您也知，我这儿婿是个读书人，如今要去那河上去，我实在是放心不，所以才带着他过来，想向您讨教经验。”

    毕竟谁家的读书人不是用银和努力堆来的，但凡能有其他办法，也不会让这样的一个文弱书生去这个缺。

    看到上游来的浑浊、浪急、声响大，你就赶跑，那可是山洪来的征兆。

    邵景易打一看这屋里的东西其实很少，无论是从外面晾晒的衣服，还是屋的生活痕迹，都能看来老人应该是独自一个人生活的。

    到最后的时候，老人那双浑浊的睛一直看着邵景易，看了好一会儿才：“役所那边也不是一块铁板，你是个童生，论起力活儿你自然是比不过人家。

    您先坐，别我们，我们自己来就成。”

    老人低看到了他们手里的东西，没问来意，直接便打开了门：“先来吧。”

    邵景易也认真地听着，看着他碗里见了底，便主动帮忙添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