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也没说考中的事，只说大家同行一场，聊表心意。

    苏慎罕见地没有拒绝，跟大家一起来了。

    酒过三巡，除了恭贺两位新科举人，没中的人也难免表了些许的难过。

    考中的人不好说什么，再多安的话也无济于事，只陪着一起喝。喝到最后，直接把江文舟给喝了。

    桌上八个人，喝趴了四个，一个抱着酒杯念叨愧对父母，还有一个喝得睛发直，都捋不直了，脑就更别说了。

    只剩邵景易和苏慎，还维持着基本的面。

    邵景易自己是还没醉的，他酒量不错，喝得也克制。苏慎就不知了，不过就现在看来，貌似还是清醒的。

    就在两人再次碰了个杯，喝了一大酒之后，苏慎却骤然开：“我一直很羡慕你。”

    邵景易有些意外地看了过去，但没有打断苏慎的话。

    “羡慕你的才学，羡慕你脑通透，待人事也周全，就连模样也生得比旁人好上几分。

    老天爷怎么待你这般好，好似把所有好都给了你。”

    苏慎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脸上却分毫不显：“不像我，家里孩尚且年幼，人又有了，弟妹还未成家，父母却已年迈，一大家都悬在我上。

    我却守着一腔愚笨的执念，一年年耗在科场，书没读个名堂，家也没顾好。到来一事无成，徒耗光。”

    “有时候我也在想，读这书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那希望渺茫的功名，还是在逃避，逃避为一个汉的责任。”

    邵景易差不多能确定了，这位仁兄已经醉了。苏慎还是傲气的一个人，没喝醉是万万不可能说这些话来的。

    邵景易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才：“苏学兄不必自轻。近亲在乎的人都在边，康健、家和睦，这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了。

    你读了书，不说考功名，就算是当个夫，个账房先生，也比普通人轻松、面许多，哪里有白读的？”

    “况且，你能一路考到秀才，成为万书院的正课生，便已经说明你并非自己说的那般愚钝。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榜上有名，你缺的不是才学，只是一时运罢了。”

    苏慎看着面前的酒杯，半晌没有动作：“你当真觉得，我还能有榜上有名这一天？”

    “有何不可？”

    鹿鸣宴

    第二日一早, 邵景易和江文舟便穿着统一发放的公服，前往贡院那边，参加为新科举人举办的鹿鸣宴。

    江文舟昨天喝多了, 连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了，走在路上，还有些乎乎的。

    “行之, 我总觉自己在梦呢。”

    邵景易：“那我掐你一把，让你看看到底是不是在梦？”

    “也行。”江文舟都没怎么犹豫，便直接答应了。

    邵景易看他那副还在梦游的神，抬手就往他胳膊上去。

    “嘶……”江文舟疼得一瞬间脑都清醒了，使劲儿了胳膊，不敢置信，“我的好师弟，你真死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