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文泽没有回话，只微微了，然后视线扫过桌案上堆积的文书，又落在垂首站立，姿笔的邵景易上。

    但这视线也没停留很久，湛文泽很快便调转步继续往前走，后的官员也跟了上去，留屋里的邵景易和隔的一众书吏对着背影说恭送之类的客气话。

    等人走了，邵景易才抬起来，看向湛文泽远去的背影。

    哗啦一声。

    桌上的茶杯被掀翻在地，湛文泽一改人前温如玉的样，脸上净是不悦的神。

    “哼，这礼的人倒是会人，”

    首的人赶忙声安抚：“殿，礼近来忙着万寿节相关事宜，人手缺，主客司想添加人手，要了几次也没要到人。想来正因为如此，才让邵景易寻到了翻的机会。

    但主客司重要的是贡和会同馆那边的外藩接待，笔墨差事得再好，他也翻不浪来。”

    另一个人也附和：“魏修撰、起草的贺表，已经得到了阁老的称赞，哪里是一个主客司的文书差事能比的。等邵景易知了自己和魏修撰的差距，自然会明白错失了什么，到时候怕是后悔都来不及，也不用咱们手了。

    要的是万寿节，殿不妨等这档的事过了再说。”

    湛文泽自然知这些理，可心中这怨气怎么也消减不去，一个小小的编修，居然敢接连两次拒绝了他递过去的橄榄枝，简直是不知好歹。

    邵景易越是能抓住机会爬起来，他越是恼怒，特别是查过之后发现一切都只是顺势而为，并没有人帮他。

    有人看湛文泽还在气上，怕他什么事来，只能冒着风险开：“殿，刘大人代过，此人在可拉拢的范围，不能太过……”

    “够了！”湛文泽一脚踢翻脚边的凳。

    他外祖父是吏尚书刘大人，每次发生什么事，这些人都只会拿这个来压他，但他也不得不压心中的怒火，来回踱步，等调整好了才开：“我知了，都去吧。”

    众人都退之后，湛文泽站在原地盯着翻倒在地上的凳。他不知外祖父为什么如此看好邵景易，还让他费心去将人拉拢过来。

    但邵景易如今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编修，不成气候，敢拒绝他，自然就要好翻不了的准备。

    另一边的邵景易从一堆文书中抬起来，这才发现已经过了班的时辰了，他将手的事完，才起朝外面走。

    近来方彦也忙得很，两人的班时间总是对不上，所以经常不能同路，今天也是一样，礼外已经没有方彦的骡车了。

    邵景易走到自家骡车边上，掀开帘往里，结果刚探了半个，却突然顿住了。

    但短暂的怔愣之后，是稍显急切和更加快速的动作。

    邵景易赶忙将帘放，确认严严实实地挡住之后，才上前一把抱住了在骡车坐着等他的人。

    十七被这冲击力搞得往后移了半寸，背贴在了车厢木板上，但他还是伸手接住了这个像炉灰一样，朝自己扑过来的“大型犬”。

    任由他的呼洒在脖颈，耳畔响起重复过无数次的低声呢喃：“阿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