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勒缰绳，继续行的时候，旁边的草丛突然传来异动。

    十七被分在了湛文瑾调拨给他的一小队护卫中，不多，差不多十个人的样。

    已经从上来的邵景易也走了过来，十七回压住草木的刀，不想让他看到这些。

    浩的洪已然退却，留的泥沙依旧覆盖在田地和路上，因为没有人清理已经结成块，难以翻耕。

    曾经史书之上，寥寥数语的“饿殍遍野，千里无烟”，就这样不加掩饰的在前铺开。

    他们还在路上过了个夜。

    粮价

    十七率先上前用刀拨开遮挡的草木, 突然从中跑来了一只受到惊吓的野狗，呲着牙朝着众人叫了一声，就夹着尾跑远了。

    但此时空气中一直弥漫着一烈的臭味，哪怕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 邵景易也猜来了。

    “启程。”

    匹受到惊吓, 扬起四肢便开始跑。背上的邵景易赶忙拽缰绳，将勒停。

    但等队伍逐渐行至渊溪之后，便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了。

    邵景易骑在上，将一切尽收底，一时间心绪格外复杂。

    第二天一早，邵景易带队发。

    而其余押送赈济粮的士兵，送到就会返程，不会在渊溪、临溪停留。

    民一簇一簇地聚集在残庙、土丘上，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衣衫褴褛、面蜡黄浮，不少人上还生着疮，哪怕脓血也无人它。

    而且人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他们自带的粮，也是杯车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邵景易只能让加队伍行的速度，争取早日抵达渊溪县衙。

    但押解的粮不能随意发放，必须等收官仓之后，籍编排赈济。

    邵景易令, 让手在偏僻些的地上挖了一个坑，将其掩埋。

    久的饥饿已然将人折磨得不成样，耗光了追逐的力气，也熬了灾民里残存的希望。大家就这样呆呆地坐在那里，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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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续在官上看到的尸, 他们也都就地掩埋了, 但更的暂时还没法, 他们还要继续赶路。

    照兰和渊溪是挨着的，骑一天就能抵达县城，但是因为押解粮的原因，车比正常速度要慢些。

    哪怕那场患已经是两个多月之前的事了, 但其引发的饥荒和时疫，还在不断蚕着剩的百姓。

    邵景易沉默着站在原地，看着一撮又一撮的黄土将尸掩盖住，最后变成了一个尖尖的坟堆。

    等回过神，其余的人才顺着十七的视线看了过去，里是一被啃咬得面目全非，蚊虫漫天的尸。有几个人没有好心理准备，被前的景冲击到了，捂住嘴掉就开始剧烈呕吐。

    但在秩序开始崩坏的时候，这些偏远村落往往是最先被放弃和忽视的，本没人。

    邵景易他们的车从主上经过，官兵武戒备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哄抢，但没有任何事发生。只有一双双麻木、沉默的睛在死死的盯着他们。

    随行的官兵也纷纷了大刀，朝那木丛围了过去。

    旁边用草席盖着的，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就是他们的明天。

    更多的人只能在后面望着，连抢都抢不过。

    突然，他发现不远一群民，正争抢着捡拾车辙里散落的谷粒和米碎。一只手抓着混着泥土的谷粒就往嘴里，旁边的人又伸手去争抢。

    好些士兵都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十七却还在原地，死死地盯着草丛里的东西。

    邵景易调整好绪翻上，带着队伍继续行。他知，越早抵达目的地，这样死去的人才会越少。

    晚上就地扎营，邵景易在各个粮车之间巡视。

    虽然在照兰境的时候，周边看着也颇有些破败，但还维持着基本的秩序，甚至已经有不少返乡的民开始自救了。修补土墙屋的，在田野上刨除泥沙，尝试补生周期短的荞麦的，甚至还有百姓自发起的小集市，在互换东西。

    即将迈九月，天气尚，尸若是掩埋不及时，腐败和蚊虫滋生速度极快。

    到都是被损毁的村落，泥墙也因为洪的浸泡而倒塌，最后只剩了残垣断。大批的百姓已经逃离，剩的幸存者就在自家废墟上搭建草棚栖。

    渊溪刚经历大灾大疫，秩序早就崩坏，民遍地，如果要邵景易一个文官独自前往，属实是有些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