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寂月颔首答应，令随侍奉上酒盏，亲自斟酒敬给彤曦：“此次征，愿你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彤曦支棱起来，恢复意气风发的模样，接过酒盏一饮而尽：“承你吉言。”

    灵兽啸，大军浩浩前，激起一阵阵飞扬的碎雪。

    凌寂月目送彤曦离去，转过发现背后多了个人，曛钰裹着松垮的衣袍，墨发凌披散，赤足站在冰凉的雪地里。

    正值寒冬腊月，他的脚趾冻得通红，脚踝不知在哪划破了，涔两三细的血痕。

    “怎么不穿鞋，”凌寂月撩开曛钰颈侧的发丝，拢了拢他的衣领，“你已是帝君，肩负天重任，莫要冻坏。”

    曛钰目光笔直落在前方：“彤曦走了？他可对你说了什么？”

    凌寂月原话转达：“他说会每日反省，回来向你赔罪，我不知你们有何矛盾，也不应多嘴，无论何事，坦诚说开便好。”

    “寂月，”曛钰瞥向凌寂月，自嘲般勾轻笑一声，“不是什么事都能宣之于。”

    曛钰没再停留，拂袖朝门走，刚迈半步，凌寂月捉住了他的手腕，仅仅一瞬，倏然松手攥过的袖摆，微不可察地向后扯了一。

    凌寂月扫了曛钰泛红的足尖，飞快转脸看向别，清冷的声音夹杂几分细微的颤抖：“曛钰，我抱你回。”

    曛钰回眸注视他，羽睫随眨的动作扇动，攥在他手里的袖摆：“不必了，我自己走。”

    凌寂月伫立在门外，嘴微张想要说话，咙却滞涩发，一个字都说不，缄默地看着曛钰渐行渐远，在雪地留一串绵的脚印。

    雪太过冰冷，曛钰时而踮起足尖，足心的绯红映帘，明艳夺目，犹如雪中红梅。

    良久，凌寂月轻抚膛，隔着血压抑里面前所未有的躁动。

    似乎有朵红梅开在了他的心上。

    魂牵梦萦

    这次彤曦并未在捷报之前回来。

    曛钰坐在冰棺边缘, 脸颊苍白，嘴毫无血，眸却不见波澜, 只平静地看着这副与他极为相似的面孔。

    与不，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征那日他没有因此不去为彤曦送行。

    如果躺在冰棺的是他, 不是彤曦, 就好了。

    凌寂月眉锁, 一言不发地立在曛钰后, 他们的帝君总是随而为, 鲜少刻意收敛绪，面对此等噩耗, 曛钰外表越平静, 心越痛苦。

    他不知如何安, 如鲠在，况且他的痛苦不比曛钰少。

    于公，将军殒命, 军中群龙无首，朝堂必定动。

    于私, 共事多年，他早已将彤曦当至好友。

    曛钰轻轻抱起彤曦的尸, 径直走向门外冷的黑夜，凌寂月忽然声叫住了他。

    “曛钰，你要去哪？”

    “带彤曦回寝殿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