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知更心里有鬼，在于又野坦白的时候并没能控制好表——他本以为闻熠是要问这个，心里还盘算着要怎么圆过去。却没想闻熠是在说于又野，一时放心了几分，替人解释：“他就是个小孩儿，一回面对这事，还有个人因为这事儿截肢了，给他留心理影了也有可能啊。”

    说罢，他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好奇地挑眉打趣：“你说他们仨说的都不老实，那我说得最老实？”

    闻熠看着他笑了一，而后看着他问：“不想告诉我？”

    骤然转弯的话题打了应知更一个措手不及：“什么？”

    “于又野和你。”闻熠提醒他。

    “哦。”应知更不清不楚地应了一声，这话竟又让他拐了回来，“太多年前的事了，我有太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再说，于又野这几天也没什么怪异行为，我没想清楚之前，也不能随便冤枉人不是？”

    应知更倒没说谎，他虽直觉于又野与orion、与罗琪，甚至于他自己都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同在一个圈，范围太小，每个人都可能被迫地成为了链条上的一环。

    更何况，那些年他过得太痛苦，大脑随之屏蔽了一些记忆。他即使是想把这些线索连成串，却总还是觉得缺了关键的一环。

    闻熠多少也知应知更这般，于是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二人并肩坐在地上，静默了一阵儿，闻熠先换了个话题问：“从这里去之后，你最想什么？”

    应知更缓缓阖上，像是已经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笑。而后又缓缓睁开，侧过看他，目光跟着偏过去，缠在他上，“反正不是跟你复合。”

    边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闻熠并不意外他这样回答，嘴角牵起了个笑，而后没再说话，只靠在上，闭着，算是休息。

    “不过你怎么知我们一定能从这里去？”应知更一气，而后毫不避讳地说：“我有时候也想，既然这个绑匪这么想审判我们，会不会其实我们都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那大家都死在这儿不是刚好吗？”

    应知更的话里带着近乎天真的残忍，但他却说得轻飘飘的，嘴角也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一秒大家真的会同归于尽一般。

    但闻熠知，应知更没真想跟这些人同归于尽，只是对门没抱太大希望的破罐破摔罢了。想到这儿，他的笑意刚到嘴角，又化作轻轻的叹息。闻熠也没睁，双手撑着地，仰着，委委屈屈地玩笑：“哥，别人死就算了，难我也要死吗？我可没得罪过这绑匪。”

    应知更听到他这样说，这才转过，直视着他，像是在用目光刻画闻熠每一寸的模样。他有太久没见到活着的闻熠，早就忘了荧幕之外的，他这样鲜活的模样。

    应知更不知自己到底是怀念从前的闻熠，还是怀念能与从前鲜活的闻熠并肩的、肆意生的他自己。他拿不准这些不可名状的，可又实在无法拒绝闻熠一次又一次地靠近——昏暗的仓库大概总会滋生暧昧节，生与死的压迫像一座吊桥悬在他面前。

    于是应知更就这样自私地说服了自己。

    察觉到应知更认真的视线，闻熠这才睁开。刹那之间，目光汇，又缱绻地缠绕在一起。目光，闻熠显然也察觉到了。他倾靠近应知更，又在他鼻尖一寸停，静静注视着他。像是不谙世事的大型犬在外惹了事，正一言不发地等待着主人的审判。

    他的心得很快。

    “不要。”他听应知更轻声开：“不要你死。”

    闻熠的心刚刚要雀跃地上几，却见应知更歪着想了，半晌又补充：“暂时也不要吴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