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结界隔绝了视线，但他也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来的，又究竟看了多久，只能就这样背过去。

    “整座沧峰都是我的，我现在任何地方不都合合理？”烬尘，“说起来，你应该谢我，而不是质问我为什么现在这。”

    尊：“我、谢你？”

    从哪里开始谢？！

    “因为我洗的都是你们的衣服。”

    烬尘指着盆中堆积如山的衣，全粉得分外扎。

    “你明明有御决和净衣诀，非要在这里洗弟的衣服？”尊只觉自己所有认知都在经受考验。

    “御决快是快，但终归少了许多调。”

    烬尘继续旁若无人地开始搓盆里的法袍，动作竟还意外熟练，他将一件抖，对着月光端详片刻，然后满意地颔首，又拿起一件。

    “我很喜一边在泉畔洗衣，一边赏月，尤其是在这座灵泉旁边，你不觉得风景很好吗？”

    尊已经将睛以的所有位都隐中，就想看看这个厚颜无耻的人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但没想到，从顾小闲的亵到夜慈的袜，甚至是孟川的护腕，烬尘当真一件不落，全洗得净净。

    烬尘见他看得一动不动，笑：“你是想问为什么没有你的吧？”

    尊：“……”他什么时候想问这个。

    烬尘将一条发带从另一个看上去就净很多的盆里拿起，“放心，你的单独给你放的。”

    “……你到底还要洗多久？”

    烬尘问：“你洗完了？”

    尊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接着：“我可以说一个字么？”

    “一个字？”

    “一个字。”

    烬尘：“好，不必说了，我知是哪个字。”

    他的双手还浸在里，但指尖却顿在衣料上，没有再动。

    他看到对方因为极其不信任于他，哪怕有结界仍然一次也不回，月光从紫气和雾间依稀落在那光洁的肌肤上，照见面蔓延整片肩背的纹路。

    原来那片后背，自肩向腰，满了大簇大簇的嫣绯芙蓉。

    枝叶婉转，芳蕤迤逦，不是刺青，而是与生俱来的印记，如同被用最名贵的针，沾上永不褪的墨，一笔一划地将峰上所有芙蓉都刺在了他背上，肌理相，栩栩如生。

    尊察觉到对方的异样，皱起眉，微微一动，那片芙蓉又隐没在重新合拢的雾中。

    “你非等我骂那个字才走？”

    但烬尘却没看那片芙蓉，以前就见过，倒没多惊讶，他只是想。

    这么多年，这么了，怎么却还这么瘦呢。

    好在尊没有转，也没看到那心疼到发麻的神。

    “那我走了，你一个人洗应当不害怕吧？”

    “！”

    尊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骂了那个字。

    大养静，讲究的便是一个动生嗔，开气散，最忌肆意恶，鄙诟骂。

    他虽是修，却也十分在乎业，一惯不兴诟詈，不吐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