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很小, 二十平米，一张旧沙发，一台老式电视机, 林决明站在门，没急着换鞋，睛先往四扫了一圈, 像只刚新领地的猫。

    “这什么？”他抬看顾卓。

    顾卓弯腰从鞋柜里翻两双拖鞋, 林决明踩着拖鞋去，手指摸了摸沙发的扶手，又抬看墙上的照片：“姥姥？”

    林决明：“再小两个人总得吧？”

    林决明愣了一秒，随即耳朵爆红：“你——”

    “四个。”

    林决明愣了一：“然后呢？”

    顾卓顿了一，随即蹲来，接过盒，打开。

    “这也留着？”

    “好了，”顾卓搁在他，收手臂求饶：“不闹了，我订酒店，咱们回去休息。”

    “嗯。”

    姥姥家，那个他大的地方，那个只有五十平米的老房，那个他从来没带任何人回去过的地方。

    一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樟脑的味，顾卓伸手摸索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客厅亮了。

    顾卓：“姥姥家很小。”

    他抬手就打，顾卓纵容的笑着伸手揽住他的胳膊，顺势把他带怀里。

    顾卓嘴角慢慢弯了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看他：“不然呢？”

    “不然什么？”

    林决明把书放回去，又蹲去，从书架底层拖一个铁盒，盒锈迹斑斑，盖上印着褪的卡通图案，一把没锁上的小锁挂在上面。

    “谁让你嘴贱——”

    “嗯。”

    顾卓走过来，看了一：“初中课本。”

    “不然那晚是怎么把你压在边的？”

    “嗯, ”顾卓靠在门框上，“姥姥住在西边那间。”

    顾卓把大衣挂好跟在他后, 林决明已经钻了东边的那间卧室，月光从窗帘隙里漏来，一张双人床，蓝的床单, 床摆着一个小木柜, 上面放着一盏老式台灯，绿的玻璃灯罩，积了一层薄灰。

    “五十岁的时候。”

    “打架的地方，”顾卓说，“校外有几个混混，经常带学校里的同学去，来就哭哭啼啼的。”他说得很平淡，“有一次他们带去的是我。”

    “不放，”顾卓的声音带着笑，“你要打我，我还放开你？”

    林决明把青蛙放回盒，转看顾卓：“你小时候就玩这些？”

    林决明起那只纸蜻蜓，对着月光看了看：“你的？”

    “你还留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平静，单纯在陈述一件发生过的事，一个过去的片段，不值得多加绪，不过打架林决明可是行家，他回看了看顾卓，问：“几个？”

    “老太太留着，”顾卓说，“老太太什么都舍不得扔。”

    “好看, ”林决明回笑着说, “你的睛跟姥姥很像。”

    “你小时候睡这？”林决明一坐在床上，弹簧发声响。

    里面是一堆零狗碎的东西，几颗玻璃弹珠，一颗缺了角的橡，几张折叠的纸，还有一只红的纸蜻蜓，翅膀皱的，用透明胶带粘过。

    “不然睡街上？”

    顾卓也不记得了：“应该是吧。”

    “放开！”

    顾卓愣了一。

    林决明忽然不动了，闷在他怀里，“订什么酒店。”

    林决明挣了两，没挣开，气得拿脑袋撞他肩膀。

    林决明大笑：“没想到啊，看着文质彬彬的，拳脚这么了得。”

    顾卓思忖了一，最终妥协，“得。”

    姥姥家在一个老楼的二楼，楼梯没电梯，又黑又窄，两个大小伙牵着手一前一后的上楼，差把楼满。二楼中间，顾卓摸钥匙，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林决明“哦”了一声，目光已经转到墙角的一个旧书架上, 书架上摆着几排书，书脊泛黄，看起来有些年了。

    林决明没再说话，把蜻蜓放回盒里，又往书架摸了摸，摸一个铁青蛙。拧上发条，青蛙“咔哒咔哒”了两。

    “住姥姥家不行吗？”林决明抬起，“姥姥不是在医院吗？家里没人。”

    他一本, 拍了拍灰，“这是什么？”

    “然后？”顾卓转看他，“然后我把他们撂倒了，自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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