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直面一个人即将在自己面前因为邪反噬而死去，是个什么受呢？

    洛佐眨了眨，看着他，睛里的焦距慢慢聚拢，像从很远的地方一一走回来。他看着迪卢克脸上的伤——额上那已经结痂的，眉骨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嘴角涸的血痕。

    这边，莫娜好不容易遇到凯亚，在他走之前拦住他，激：“我听说是你把这家伙从那里救来的，太谢了。也真不知那些人走了为什么非得带着他……”

    扯帽兜和面，成年男的真面目赫然是洛佐的好老板，迪卢克老爷。

    凯亚微微一笑：“实际上，真正救他命的人可不是我。”

    “你还累着，睡吧。”迪卢克说，他只是坐在床边，垂首望向洛佐，帘覆一片小扇形的影。

    凯亚接过锤，眉锁得死，是一手把着邪一手把锤当矬，小心翼翼、额冒汗，终于是磨来了一些碎屑。

    “凯亚说让你以后免费给他调酒……我拒绝了，他开玩笑还是很不知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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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很轻，有风芦苇的沙沙。

    那你们前两天还发榜通缉“暗夜英雄”……莫娜在心中吐槽，面上却略微恭维了一番上面的优良政策，谢骑士团救我哥哥小命之类的……

    凯亚走后，莫娜也不住一天一夜不睡觉，同芭芭拉另找了个病房，准备在洛佐醒来之前先休息一。

    “如果病人醒来，我尽可能早安排手术。”阿贝多冲众人，不停蹄赶回实验室研究。

    洛佐弯了睛：“我梦里，你好像跟我说了很多话。”

    两只睛都是澄净纯粹的湛蓝，没有丝毫的翳。

    他说不清楚，极度的愤怒吗？当然有，却也不仅是。

    洛佐张了张嘴，压着嗓唤了声“迪卢克”。

    像一句咒语，病床上上一秒还安静的睡脸突然变化，洛佐的两扇睫震颤，片刻后，缓缓睁开双。

    “……”迪卢克摒住了呼，瞳缓缓扩张，他嘴角不自觉弯起：“——你果然醒了。”

    “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暗夜英雄’给的线索哦。”凯亚哈哈笑，“军民合作嘛，就像你帮我们定位一样，这正好代表我们蒙德风气好。”

    “……你该醒了，洛佐。”迪卢克轻叹，他借着窗帘中间透的月光，注视着对方闭的双目。

    洛佐的手指动了动，从被里伸来，然而刚醒来没有力气，抬到一半就又落去。

    “我梦到我伤害了你。”

    于是半夜莫娜刚一离开，洛佐病房的窗便传来一声“咔哒”的微响，一覆面的成年男人在半夜闯了她那柔弱哥哥的病房。

    “有。”洛佐的声音开始发颤，“我看到你血了，很多……从额上来，你的手也——”

    不知是夜朦胧还是泪朦胧，洛佐有些看不清迪卢克的脸，嘴抖着，他难以抑制地哽咽一声：“谢谢你救了我。”

    迪卢克手心极突兀地渗了汗，从咙里又“嗯”一声，“我想，你听到这些会更快醒过来。”

    “不是你的错。”年轻的老爷着一张白璧微瑕的俏脸，万分认真地摇了摇。

    “嗯。”迪卢克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这个‘邪’，劳烦凯亚先生帮我切分碎渣让我带回去。”

    洛佐的眶红了，他眨两，想把泪憋回去。

    洛佐摇了摇，但还是闭上了睛，他淋淋的睫捻成一几簇，尖峭的埋枕里，有漉漉的乖巧。

    “你的脸……”洛佐的声音断了一。

    “没事。”迪卢克说。

    他对这温的叙述并不擅，但不知不觉间竟然有些絮叨，嗓音和月一样清亮又沉静。

    莫娜：“嗯？”

    “……你妹妹很关心你。”他说，“查尔斯也很关心你，他还敦促我涨了你的工资。”

    迪卢克摇摇：“没有。”

    月光从窗帘的隙透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窄窄的一，像一条安静莹亮的河。

    望着洛佐的睡颜，迪卢克思绪回到不久前。

    迪卢克看了一那只手，指节一，竟然伸手握住了，温度微凉，是他/正常的温度。他镇定又自然地看着洛佐的睛，五指收拢，和他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指间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