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一直以来的不满和怨气兀地被开了一个。

    看起来一无所知的江嘉俊还走过来，顺着妈妈的话大笑：“哥你年纪都多大了，还看那小人鱼啊！好幼稚！”

    说完还贱嗖嗖地凑过来，“那书我之前还没见过呢，你考完试才拿回来，还给放到专门的屉。是不是哪个好同学送的哟？”

    “啧啧，送一本旧书，还是什么童话……”

    妈妈接着皱眉打断小儿：“江裕安啊，你现在可不能谈恋，除非人家不要彩礼不要车不要房，不然我们可负担不起。”

    “我们好吃好喝供你大，你看你现在也成年了，该自己给自己未来结婚成家攒钱了。我们反正是不到你。”

    “……”

    江裕安攥着想发般挥去的拳，无力地慢慢松开。

    怎么办呢。

    暴力在秩序社会是没有用的。

    要是有无形无的生，替他使用一些小小的报复手段就好了。

    他不任何回复地跨过门边的一堆废品了门，然后飞奔楼。

    跟沟通不了的人无用的掰扯，没有找回他的小人鱼重要。

    晶球

    楼大爷还在一摞一摞地称着书有多少斤。

    江裕安摁住最上的一捆，阻止大爷继续往上放书，表十万火急地对大爷说：“阿伯！我有重要东西被里了，你等我翻找翻找！”

    大爷一被唬住，这两天各地都在为考生张，不由得松开往上摞书的手，让位置：“什么东西落去了啊小江？是不是准考证啊？大爷帮你一块找！”

    江裕安跟废品大爷很熟悉。

    因为他平时都会攒废纸、攒瓶罐，再到周末假期去卖掉。

    江裕安摇：“我翻到了再给您收拾好，阿伯您先坐着歇会儿。”

    “好好。”不明就里但是相信好孩的大爷，捶着腰在旁边的公共椅上坐了。

    江裕安皱着眉一本一本搜寻着。

    这本不是。

    那本也不是。

    他越翻越着急。

    难是被撕掉夹在别的书页里了吗？

    不可以。

    他脑袋里飞速涌来无数个自己连一丝一毫话语权都没有的瞬间。

    在家里就要全心照顾弟弟、力所能及的家务，所以连作业都没必要去写，反正成绩那么差。受伤了也不能喊声，手脚的人就是什么事也不成。就连那个房间，每次他从学校回来，里面都会多一些看起来八百年都用不上的杂。

    他问了，爸爸就说：“以前这屋就是放杂的。也就你妈不嫌麻烦，还收拾一通，看看现在，一堆东西搁别的地方放着碍事儿，还不是得放回去。”

    以前。

    江裕安就想起，自己不是一开始就在这个家里的。

    六岁之后，这里不属于他。六岁之前，他并不属于这里。

    他不这个与他毫无基础的家，但看起来也没有人想让他。

    在这样各个位置都已经完整的家里，他作为意外的足者，获得过亲吗？

    蔚蓝的封面终于映帘。

    “小人鱼”四个字在一堆旧书封面里显得格外突。

    要怎么办呢。

    江裕安想。

    看海是一个奢侈的愿望，他要为自己一个海航行前置计划。

    另一边。

    还没张开嘴唱歌的人鱼，忽然间就被这团刹不住车的雾气裹挟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这个地方幽暗狭小，只够小人鱼翻两个跟。

    他向上游，很快遇到了一层厚厚的阻碍。

    向游，又仿佛到了海底。

    往边缘游……唔，好像是个……球？

    但是怎么和裕安的雾气团一也不一样？

    银巫很迅速地想起自己有一次误海底晶的经历，慌慌张张地把这域游了个遍，但却没找到。

    怎么回事呀？

    裕安的雾气团把他带哪儿来了？

    裕安呢？

    黑不溜秋的环境，让小人鱼什么也看不见。

    小小的一片空间，知不到能量的痕迹，也知不到其他生。

    银巫用拳用爪用匕首敲那一圈“阻碍”，却一也没敲动。

    有累了的小人鱼缓缓沉，然后在底中间凸起的一块小平台上。

    裕安会来找他吗？

    小人鱼想了一会儿，开始用匕首掘底的“阻碍”，面的材质多了，一凿一个坑。

    银巫觉底还有一些封闭的空间，他越凿越用力。

    然而一瞬，他所的这片小小空间却开始晃动起来。

    银巫连忙把匕首放鞘里，以防晃动过程中拿不稳伤到自己。

    晃动幅度很大，但不剧烈。银巫觉到上缓缓传来亮光，像是什么遮挡被掀开了。

    唔，他立刻想到可能是上的“阻碍”被掀开，于是赶在中间凸起的平台趴好，准备蓄力往上窜去。

    然而在光亮完全获得的那一瞬间，他不经意地看到了一张大脸。

    唔？

    是裕安？

    银巫遂兵不动，仔细辨认了一番。

    是变形的裕安噢。

    想到裕安也说过他的脸会变，银巫很快就接受了现状，他抬起手臂朝江裕安挥手，又游上去贴着球，“裕安，是我噢！”

    但江裕安却没反应。

    不，有一反应。

    球外的裕安了睛，仿佛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把脸凑近了定睛细看。

    银巫突然有不敢动了。

    小人鱼僵地撑着尾在球中央凸起的小平台上摆了个姿势，一动也不动，扮演着一个好看的小人鱼模型。

    江裕安看了一会儿，放心了。

    还以为自己两天活儿就累幻觉了。

    他想将晶球翻转过来摁开开关，听一听里面的音乐，视线却对上小人鱼模型的蓝睛。

    好细的制作。

    他手指顿了顿，觉得翻转过来可能会折腾到里面的小人鱼，于是盲着摸到了开关，咔哒一声摁开。

    等了好一会儿，晶球没反应。

    里面的小人鱼也没反应。

    他疑惑：“嗯？小人鱼怎么不唱歌？”

    僵在中间演雕塑的小人鱼“噢”一声，他本来就是要给裕安唱歌的。

    于是空灵婉转的歌声缓缓响起，小人鱼也轻快地摆着尾在里舞动。

    小人鱼的脸颊很红，耳鳍也变红了，但是小人鱼太小了，没有人注意到。只有人听到了小人鱼的悠扬歌声、看到了小人鱼正在翩翩起舞。

    “很好听噢。”江裕安小小声地夸了一句，然后又摸索着摁开关。

    小人鱼还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