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拼命吞噬着经脉中的灵气，温泉灵气沸腾，合宗功法不受控制的开始运转。

    沈栖迟到自己像一个漏底的瓷瓶，一面自真元飞速涸，一面灵泉源源不断的灵力还在持续往冲撞涌，五脏六腑被两力疯狂撕扯。

    在这样去，不消片刻，他的神识便会被搅，彻底丧失理智。

    他咬牙吞咙里的血腥气，抬。

    观山霭还在那。

    观山霭蹲在散落一地的蛇骨旁，半边微微前倾望向他。

    方才码整齐的蛇骨早被他指尖搅得七零八落，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一只手无意识反复抓挠石面，指尖胡扒拉骨，瞳睁得钝钝的，眉尖蹙着，底蒙着层茫然的雾。

    沈栖迟的视线已经开始散了。

    隔着氤氲的汽，观山霭的影糊成一团朦胧的白，唯独上那灵气清晰得扎，厚而净，像是谷终年不化的积雪，绵密洁净，温温地盖了一。

    观山霭上的灵气，随便采一都够别人修炼三年，这要是落到合宗旁人手里，不得被人成皱的风小柿饼。

    沈栖迟忽然有想笑。

    要是宗主知把他被丢禁地反让他捡了这么个东西，大概会气的牙。

    然后他发现自己连手都抬不稳了。

    采什么，沈栖迟笑容转苦，如今的势，他连碰他一都得先考虑自己会不会被手成球。

    把多余担心四个字在心描了八遍，沈栖迟一气，到底没压心躁动不平的郁气，咬牙叫他：“去。”

    嗓哑得如同拉扯朽烂的麻布，一字一字磨着咙，声音轻飘，几乎压不住周遭的汽。

    观山霭却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浑一震，反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暴走的灵力在经脉里窜，一意不受控制地往走，难堪，沈栖迟脑中瞬时掠合宗中那些放浪丑陋的景象，心一，意识往灵泉里沉了沉，借氤氲汽掩去形。

    算了。

    沈栖迟颌绷，眸光沉沉，心中决断已定，再没有半分迟疑，垂在侧的手腕倏然翻转，指尖努力凝最后一灵力，重重向自己眉心。

    灵力顺着指劲轰然切，生生切断神智，方才翻涌不休的躁动顷刻归于死寂。

    手从池沿上脱了，往温里沉，意识散成碎片，意识残存的最后一瞬，他到有什么温凉柔的东西拖住了他的。

    ----------

    观山霭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袍底成一团，手像被什么东西引了，不受控制地往外钻。

    他勉压抑住，却不受控制似的，一步步往沈栖迟边走。

    沈栖迟靠在池上，周灵气成一团，观山霭只看到他的手抬起来，指尖凝了最后一灵力，没有半分犹豫，重重地在自己眉心，手从池沿上脱了，直直往温里沉。

    观山霭来不及反应，手托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