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迟心底亦是暗暗叹息，他何曾不知这，但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不易，只问：“老先生，她还要多久能醒来？”

    “不好说，不过应当不久了，气血两亏非外伤，人虽久昏沉倦怠，命数无常，却不至于一直昏迷。我已施过针，又喂了补气益血的方药，想必不时便会醒来，你若是不忙，在这里守她一守，等她醒来，便叫她寻亲自去吧。”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又是一声叹，转时脊背伛偻，似是疲惫至极。

    沈栖迟一愣：“老先生，诊金？”他虽修为不，但到底是个修真者，合宗平日里又多在凡人世走动，他被人仙人来仙人去的叫，自然不会缺银钱。

    救人一命，算他积德。

    老人却挥挥手，连都没回，往院走去：“不必啦，老我要休息休息，你自便吧。”

    他一路走，一路嘴里还喃喃：“活了一个……好歹，还活了一个……”

    老大夫走后，外间又只剩他们三人了。

    药碗被留在床的小几上，碗底压着一块布，拭过淌的药，带着斑斑的黑褐。

    沈栖迟坐着，一言不发。

    好半晌，他像是回过了神，手指探包袱，手指还没碰到包袱布的边缘，一手主动伸来，在他虎上极轻地蹭了蹭。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木板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

    女人的颤了好几次才勉撑开，视线涣散，瞳孔迟缓地转动，从天板移到窗纸上，最后落到沈栖迟上。

    她整个人猛地往床板里一缩。

    后背撞在木板上发一声闷响，手指死死扣住床沿，指甲嵌木纹的隙里，几乎要裂开，指节泛白，嘴剧烈地发抖，咙挤嗬嗬声，眶里蓄满了恐惧。

    沈栖迟坐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动过，话音平淡无波，不疾不徐，听不半分绪起落，却无端使人安定来：“别怕。你在医馆。”

    女人的呼急促，枯的膛剧烈起伏，她盯着沈栖迟的脸看了很久，视线从上而的扫过，沈栖迟泰然自若，镇定地对上她惶恐发狠的神。

    良久，她的慢慢放松来。

    “……是你……是你……救了我……”她艰难地吐字，咙里像卡了石，挤断断续续的气音。

    沈栖迟没有回答，伸手从床的矮几上拿起那只盛过药的瓷碗，倒了大半碗温，把碗沿送到她边。她喝了两，咳了一阵，眶通红。

    然后她撑着床板，试图坐起来。

    女人手臂发抖，从手肘到手腕每一寸都在打颤，撑到一半又跌回去，拄着床板艰难地息，沈栖迟站起来想扶她，她已经咬着牙把自己撑起来了，上半勉立着。

    然后她弯腰，额几乎要碰到床板。

    “公救命之恩——”

    沈栖迟抬手托住了她的肩膀，没让她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