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迟抬手掩住睛，墨发耳发红。他勉住观山霭，哄：“明天天亮了，带你去市集买零嘴，好不好？”

    观山霭没吃过零嘴，但他喜沈栖迟如今的语气，勉同意和解，窜到他肩膀上，在他肩窝里拱了两，找到舒服的位置窝来，手戳他的耳垂。

    沈栖迟躺在床上，耳朵被很轻的呼声扰得发，看着窗外老槐树的枝在夜风里轻轻晃。

    灯芯又噼啪响了一声，火苗缩成绿豆大的一小粒光，然后重新涨回来。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沈栖迟就醒了。

    前是一团放大的绒绒。

    晨曦从背后的窗透来，把那团白绒的廓镀了一圈灰蓝的边。那两颗乌溜溜的珠正对着他，近到他甚至能看清那里面清晰映着的人影。

    手七八糟堆了一床，被已经被挤到了床边，大半落在了地上。见他醒了，整团球快速在他正着转了一个圈，又倒着转了一个圈，弹来弹去，兴奋得像要去游的小孩。

    沈栖迟神空白，手艰难地从手里挣扎来，把那堆手捋顺，夹在胳膊，随后拽起被，翻了个，把脸埋被里，睛又闭上了。

    手不满地挣扎。

    “……天还没亮。”沈栖迟的声音闷在被里。

    一条手把窗掀开，清晨的凉意来，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从窗挤来，投在床沿。

    “呜啾。”观山霭扯他被。

    天已经亮了。

    沈栖迟被迫从床上坐起来，发得跟窝一样，他坐在床沿上缓了片刻，低看了一被上那团兢兢业业拱了他不知多久的球，叹了一气。

    观山霭仰着脸，乌溜溜的珠里盛满了理直气壮。

    沈栖迟抹了一把脸，认命地站起来穿衣，打开门，叫跑堂送来。

    守夜的跑堂困得迷迷糊糊，闻言麻利地爬起来，走路都打晃，还冲沈栖迟笑：“公起得真早。”

    沈栖迟抱歉的笑笑，转面无表。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比早市的油条起得还早。

    团还窝在床上，手伸得老，戳戳他，又指指洗脸架旁边的矮凳。

    沈栖迟叹了一气，任劳任怨地拎起观山霭，放在凳上。

    观山霭把手收起来，圆的缩在凳上，目光炯炯。

    监工。

    又觉得自己不够，于是几条手在底拼了个支架，把自己垫。

    在上地监工。

    沈栖迟：……

    沈栖迟从铜盆里掬了一捧拍在脸上，凉意顺着眉骨淌来，整个人终于彻底醒了。

    他洗脸，手也跟着探了铜盆里，在面上轻轻了一，涟漪开，沈栖迟闭着，像开了天似的弹了那截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