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要他去问，观山霭，和我在一起就会一直被追杀，会像现在一样受伤，你要不然还是离开我吧。

    他难以为自己有半分的可能会听到别的回答吗。

    观山霭只会伤心。

    开始应该会愤怒，质问，然后伤心，最后试探，小心翼翼。

    沈栖迟怕他哭。

    更怕他不哭。

    他不能这样。

    把这个问题问，他便能冠冕堂皇地自我宽，假装自己已然到坦成全尊重，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他已然尽到了应尽的责任，并不是他不给他选择的机会，并不是他放任观山霭落于这随时可能受伤境地。

    是观山霭自己选的，是他自己要留的。

    把罪责推到他上，让他用他的伤心，替自己把本应承受的自我谴责担来，再骗他说，我给过你自由。

    那就太虚伪和作了。

    沈栖迟在黑暗里站了很久，久到双发麻，被灵气烘的再次一寸寸变凉，只有被观山霭握在掌心的一小节手指是的。

    窗外的月亮偏过屋脊，落西墙后。

    沈栖迟对自己承认。

    这份没有他妄自矜赏的那么纯粹与尚，不过是望与私心罢了。

    即使会给他带来受伤和灾祸，他依然自私地，卑劣地，无耻地，想要和观山霭一直在一起。

    只想要一直在一起。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

    黑夜里, 被窸窸窣窣响了一阵，观山霭磨磨蹭蹭地坐起来，手里还攥着沈栖迟手指不放。

    他发睡得糟糟的, 衬得那张脸更小了一圈，睛半眯着, 看起来睡意正，整个人塌塌的。

    他看见沈栖迟像鬼一样戳在床边，半没被吓着，就那么仰着脸，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神又空又, 像还没从梦里回来。

    然后他把另一只手也伸来, 慢吞吞地摸上沈栖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