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数不多的几次参见, 他跪在殿里最末的位置，膝盖底是刻着符文的玉阶，宗主端坐台，周的气息沉得像一座直云端的峰，不可仰望。

    便是不说宗主本人，他手究竟有多少傀儡，修为几何，更没人能说得清。

    而这些都隐藏在合宗之中。

    合宗占着数座山脉，主峰之外，几座峰次第排开，各峰有老坐镇，外门弟分居，如漫天星辰，不可胜数，护山阵法昼夜不歇。

    层峦叠嶂，一望不到。

    这样的地方，区区一个沈栖迟走去，便如同银针海，连个都溅不起来。

    沈栖迟如今确实实力不俗，在整个修真界也排得上号，但他想要走到宗主面前都何其艰难，更遑论杀死他。

    朝盯着沈栖迟，焦躁地快速拨手中的佛珠。

    十死无生。

    这是十死无生的局。

    “我知。”沈栖迟神平静。

    他甚至没等朝把劝告说。

    有什么可说的呢，他自知晓有蛊虫存在的那一瞬便想要杀死宗主了，这么些年来隐于暗殚竭虑，全是为了这件事。

    此事有多困难多危险，沈栖迟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有什么办法呢。

    观山霭如今再经不起一消耗，没有时间留给他们徐徐图之了。

    每次压制阵法的反噬，消耗的都是观山霭的本源，观山霭如今保住命都是勉，怎么可能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去拆解什么阵。

    沈栖迟不是没有想过等观山霭慢慢养好再说，可他修为到了如今的地步，溢满灵气，蛊虫一旦苏醒，瞬间会被灵气熟，想要不成为傀儡，就必须一直双修压制蛊虫，代价照样是观山霭的本源。

    他不是没想过像镇上遇到的那群人一样，舍了这一修为，散功求个自由，可追杀随时会到，且一波又一波越来越，这时候失去修为，只会死得更快。

    退维谷，尽途穷，四周竟无一条生路。

    所以沈栖迟必须现在就走，趁着宗主还未完全了解他们的实力，攻其不备尚存一线生机。

    否则，不过是睁睁看着观山霭在他面前一被拖死。

    心思百转，沈栖迟半句没有多说，只望向朝，神里没有一要商量的意思。

    廊静得只剩风过墙的声音，院里树叶沙沙地响。

    朝被他这么一看，心里涌起说不的火气，只能咬着后槽牙回看他。

    他如何不知沈栖迟是为了观山霭，他早知观山霭了事这人要发疯，却也没想到他能疯到这个程度。

    可是，何至于此啊。

    “那你就要去送死？”朝质问。

    沈栖迟神无波无澜，听见这话，甚至轻轻笑了一。

    朝偏过，嗤笑一声。

    问这话，是他着相了。

    沈栖迟可以为了观山霭去死，他难是一天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