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渊笑容一滞，虎帽趁他愣神，猛地拍开他的手跑了，还回了个鬼脸。

    太初山上不计日月，平川界景朝年历，现在是元安十五年。

    怪不得有的人对断桥之事丝毫不知。

    因为他们还在过景和年间的日，那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了。

    鹿鸣渊缓缓起，平静四顾，有小贩推车叫卖，有茶客谈笑晏晏，有犬羊过市，众人各营生计，自得其乐。

    沈庄……真的存在吗？

    ……

    方行柳被带了沈宅一别院。

    前雪盈素瓦，蜡梅缀枝，抱香，仿若宣纸上洒落的金墨。

    十来个丫鬟在屋门前一字排开，脸上都是一样的木然表。

    沈家笑容和善地弯腰：“小少爷，今后你就住在这虚白院了。”

    “虚白院？”方行柳神狐疑，从对方背上来，仰起小脸朝门上挂匾望去：“谁取的名字？”

    沈家殷勤接过丫鬟送来的鞋袜，又弯腰给他递到脚边。

    笑：“薛夫人取的啊，她说小少爷就得住这里才对。”

    方行柳的心陡然一沉。

    他不是不知沈庄古怪，但即便中了那薛夫人的“咒”，自己也还揣着几分侥幸，毕竟灵力未失，无束缚，就算真收拾不了这摊还能跑路。

    但就在看见“虚白院”的挂匾时，一寒意自脚底窜起，后背霎时起了疙瘩。

    虚白院——他在玉霄府方家的寝院。

    这个名字，是巧合吗？

    难是冲他来的？

    很快方行柳知了答案。

    推开门后，床银钩，榻前绣屏，除了桌案上放着的是火珊瑚而非灯盏，其余陈设简直和自己寝居如一辙。

    方行柳默然不动，僵持半晌才回过，抛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沈家，我是谁？”

    沈家愣了愣：“您……您是沈宅的小主啊。”

    “我叫什么名字？”方行柳转过，直勾勾盯着对方。

    沈家正开，忽地愣住，像是连自己也不确定起来：“瞧我这老糊涂，居然连小少爷的名字都忘了……”

    方行柳仍不放过他：“沈家，我在沈宅住多久了？”

    这，沈家倒是毫不犹豫脱而：“您一直在沈宅，从未离开过啊！”

    灵台中一声雷响，神思有了瞬间的清明。

    刚刚伏在沈家背上时，方行柳暗自以灵力试探，仍是没有发现一丝妖祟气息。

    但奇怪的是，他总觉得，对方偶尔给他的觉似曾相识，但要细究源，又如涓海，无可寻。

    但刚刚一问一答时，对方这预期之外的神态越发令人熟，他突然想起来了。

    这觉……

    之前在秘境里，他看随老鬼的木灵偶，便是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