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员外握着她的手，涕泗横：“我……我也是没办法，你原谅我……我就是舍不得你走啊……”

    就像旱灾会引蝗灾，洪灾会引来疫灾……无数人将饱受折磨。

    “啊啊啊啊——”人群里，有人抓着一把锄飞奔而来，竟是朝着鹿鸣渊的方向。

    罗娘将赵员外从地上拉起来，两人双手握着，她看向鹿鸣渊：“谢谢你们，替我家人送那些东西给我。”

    “你们看到了吧，”薛敛真木然回过：“若没有我，他们早该死了。”

    鹿鸣渊拿刀鞘挑开了薛敛真的手，将方行柳拉到了自己边。

    剑尖微微发抖，方行柳恨恨看着她：“我娘早该去黄泉转生了！你拿一己私困住她，以为我还得对你恩德吗？”

    方行柳抬腕，可还未及覆在自己面颊上的那只手，臂弯里便陡然一沉。

    方行柳错愕：“她是杀不死的吗？！”

    方行柳望着她，膛剧烈起伏着，嘴翕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

    雪灾……沈庄……死了……

    罗娘呆在原地，赵员外抱着她的，一张脸憋得通红：“好在我只是断了一双手，是夫人帮我拿纸糊上的，又把大家救回来……有的人魂儿太碎，只能记一天的事，我怕、怕你记起这些太伤心，才不让你去。”

    薛敛真抓住剑刃，一寸寸将其从了来。

    说罢，她的目光逐渐晦暗呆滞，整个人僵住，变回影，轻飘飘从半空落来。

    就算他娘真的能原谅这个女人，他也不能放任地字级灾果存世。

    沈英缓缓抚摸着伞柄，缓缓地走上前来，直至方行柳边。

    赵员外捧着那张影哭成了泪人。

    庄外的悬桥断了，县衙来搜救的人不来，里也不去。

    似知大势已去，赵员外再也克制不住，坐地嚎啕大哭起来：“景和四十五年雪灾，整个沈庄都被夷为平地……娘，你早就、早就留我一个人了啊！”

    他终于忍不住，泪大颗大颗从眶落：“你只是不想面对自己的罪过！我娘本不在意方乾的背叛，她痛苦的是真心被你糟践了！”

    沈英抬，摸了摸他的脸侧，最后只笑：“了。”

    鹿鸣渊托住了方行柳颤动的手腕。

    罗娘惊叫着上前抓住他：“死鬼，你这是什么！”

    鹿鸣渊也不眨，横着刀鞘一拦，那锄霎时便崩去老远。

    罗娘蒲扇般的大掌往他脸上一，捂脸也哭起来：“……死鬼，你那些小伎俩能瞒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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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还静静搁置着一枚锃亮的银铰剪。

    “不要，不要！……”薛敛真彻底白了脸，竟扑通了膝盖，失神跌坐在地。

    她挽起袖，一截布满糙纤维的肤，手肘的轴承晃晃悠悠，分明是一影小人的。

    罗娘扯了扯嘴角：“你说什么胡话，我能走哪去呢？”

    赵员外捂脸震惊：“你都记得了？”

    “那可不么，”罗娘抹泪：“要以前那副，你早被我飞去了。”

的屋里摆着一盏火珊瑚，黄的光氤氲开来，映照桌案上堆叠散的影、纸屑和颜料。

    丹棂小雪停止了旋动，轻飘飘从半空降落，恰好被一双手接住合拢。

    那一天，雪得特别大，沈东家在府上办冬酒，叫了石梁县的戏班，全庄的人几乎都围过去看，院墙坍塌的时候，人全都被压在了……

    “其实你一儿也不像我弟弟，他胆那么小，连大声说话都费劲儿，”罗娘噗嗤笑声，扭又对着赵员外说：“十多年了，你也该往后过日了。”

    “想杀我？”薛敛真淡漠地冷哼一声，手指夹着剑尖，将其对准自己心窍：“杀啊，我死了，你娘的魂魄也寻不回来，你不想再看看她么？”

    噢，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罗娘愣了愣。

    那把素伞落在怀中，面前熟悉温柔的面孔却消失不见了。

    灾厄和灾厄是相互伴生的，彼此也会相互引。

    来人正是赵员外，此刻三魂七魄也随着那断掉的锄一起飞走，颤巍巍了颓相。

    鹿鸣渊嗓音发沉：“用你的‘扶脉’。”

    扶脉只能在有灵气的地方使用，到了平川界后，几乎没有施展的机会。

    方行柳没有丝毫犹豫，剑尖刹那没女人。

    方行柳青笋指着她：“若没有那场雪灾，他们本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