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细给楼枝讲解，也不知楼枝有没有听，只察觉到楼枝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没有移开。

    但应该是听去了，这回颇有成效。

    “卿倒是巧如簧。”楼枝轻笑一声，“听完朕不但舍不得杀他，还想养着他了。”

    “实话实说而已，”迟续青补充，“以及，陛夜不能寐是因为平时劳过度，臣可以为陛调理。”

    ——哪有自己睡不着觉便要杀人的。

    楼枝盯着他的颌和嘴片刻后，重新闭上睛，在一片漆黑中肤相接的觉就越发鲜明，能觉到迟续青摁过太后的拇指没有松开，反而沿眉骨缓缓向两侧推开，指腹过他尾方肌肤。

    楼枝悄然绷，不知是警戒还是不适应，呼稍稍急促，片刻后低声“嗯”。

    这声音有些低哑，像在人耳边，迟续青的手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摁了去。

    夜中，没有人再说话，迟续青注视着楼枝，目光又看向被楼枝抛在桌面上那一截短短的蜡烛，犹豫片刻，才开：“既然陛不想问了，那臣给陛讲个故事吧？算作之前的谢礼。”

    “还是卿之前那个渔夫的故事？”

    “不是，是新的，”迟续青慢慢，开，“陛可曾听过鬼火？”

    “那些乡野坟现的火焰么？”楼枝低声，“见过，旧时队伍夜间行军都会绕开这些坟，以防惊扰鬼魂，也恐惊吓兵士。”

    “不错，”迟续青，“所谓鬼火，常在人坟现，有时会随着人而晃动，常将人吓疯，以为是有魂灵显灵，实则不然，人骨骼中有一，名曰磷，在人死后埋在地腐烂，磷便会逸散在空气中，它很容易燃烧，有时只是接空气就会自燃，发蓝绿的光，这就是所谓的鬼火。”

    “当然，不止人骨，鱼、许多活的骨均是如此，有时只需要将其磨成粉末，掺上木灰粉，混烧制的蜡中，就能制作能燃蓝火焰的蜡烛，且泽与普通蜡烛无异，分辨不，而这段蜡烧完后又是普通蜡烛，火焰又会从蓝变红，恢复正常。”

    他镇定而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回，当最后一个字落在地面上时，楼枝的睛不知何时已完全睁开了，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卿这个故事似乎若有所指。”

    “只是故事而已，陛听听便好。”

    “朕倒觉得像真的。”楼枝漫不经心，“卿倒是博古通今，既能说瓶中恶之事，又能断蜡烛忽明，朕之前可不知卿有如此能耐，只太医未免屈才。”

    迟续青拇指微微压，指腹抵住楼枝眉心最的那一，力不轻不重地去，“……陛不好奇鬼火么？”

    “有何好奇的？”楼枝弯，目光如，“只不过是易燃之罢了，一旦被揭晓本质，也并无什么稀奇，相比之，还是卿更叫人值得关注——卿是从哪里知这些事的？朕很好奇。”

    他的话才是意有所指，像不经意间伸来的一小刺。

    迟续青面容没有半分波动，轻轻收回手，“走南闯北多了，自然也就能听到一些，陛还是多关心政事和吧。臣的谢礼到此为止了。”

    这回到楼枝反手抓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