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神……”

    那清冷的声线像叹息又似寻常，在教堂的每一寸空间回，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带着一错觉般温的余韵。

    “我很抱歉，我的愤怒总来得不合时宜，将我心底最不堪的冒犯与亵渎，尽数淋在您圣洁的光辉之上。”

    他恐惧到不知该如何是好，竟好像一瞬间回到年幼，全靠大吼大叫来保护自己，要用愤怒筑起一脆弱的城墙，好保护那个蜷缩在瑟瑟发抖的灵魂，不要在恐惧中战栗着受伤。

    愤怒与难过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熊熊的烧灼着他的理智，以至于他甚至忘了，神明曾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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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尔德手指一片冰冷，几乎无法遏制地在张动。

    原来，您都知啊。

    今日，唯一被自己认可的朋友也陷困境。

    什么叫听尤的一面之词就要给无辜者达通缉。

    尔德突然觉得很委屈，他是王，还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大众中的皇太。

    祂会生气吗？

    他眨了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去吧，孩。”

    “命运的旅已经开启，迷失者，你的归途在光与公正的汇。”

    尔德已经尽力在调整绪了，但还是有压抑不住的鼻音。

    这份绪如此陌生，陌生的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于是愤怒就成了他遮掩的外袍。

    对未来的迷茫与无措。

    血亲在前几天彻底失去音讯，好像母亲留给自己的一份牵挂在摇摇坠。

    “无需恐惧未来。”

    恐惧……未来？！

    大王猛然回神，那抬起指向神像的手指，像是被灼伤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自己也没说什么重话吧？不就是让你去宝石城找弟弟吗？怎么好好地开始掉泪了。

    可是当神明的话语落时，他鼓胀起来的愤怒绪轻易就被戳破。

    他的视线转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人，纯白的缎面上绣着繁复的金线纹路，领与袖缀着细密的宝石，对方的表茫然中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

    尔德的手抚上，心脏正在那里剧烈地撞击着，一接一，砰砰砰砰，沉重而急促，撞得他整个手心都在发麻。

    尔德一没有收住。

    是恐惧。

    会为此到被冒犯，被亵渎吗？

    沈缘还没来得急安抚几句，就听到了一声又颤又惶恐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因为得知好友即将被教会针对，还是别的什么。

    后知后觉的恐惧如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攀上后背，他的大脑一就清醒了，他刚刚在什么？

    “你的灵魂渴求答案，你的意志寻求指引。”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今天愤怒的究竟是什么。

    巍峨之音悠悠从教堂天往传，像是自天之上降的天籁之声，又如同大地传来的古老共鸣。

    但，他所预想的神罚没有落。

    会降什么样的神罚来惩戒自己呢？

    他不敢抬，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大呼。他就那样低着，等待着一个不知会以何形式到来的裁决。

    这不就是伊尔的事吗？

    “您……您虔诚的教聆听您的圣音，愿您的荣光如烈般永恒，愿您的意志如白昼般不可阻挡。”

    祂略过在场的所有人，只看着尔德，只注视着他。

    “尔德。”

    他的后空无一人，母亲早就逝去，父亲的目光只落在那个假货上。

烈的争吵。

    却听见，在过去那冷漠的，不掺杂任何绪的声音，突然叹息了一声。

    沈缘在这彻底愣住，不是，这孩怎么还哭了？

    豆大的泪突然砸在鞋面上，绽放一朵苦涩的。

    稍微听听，沈缘就觉得好像有不太对劲。

    那最后的两个字落来的时候，整个教堂似乎都微微一颤。

    而今日，他站在神明的圣殿之中，咆哮，控诉，质问，近乎放肆。

    他垂手臂，乖顺地低颅，动作之快，仿佛方才那个义愤填膺，几近咆哮的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需要符合继承人的份，不能喊痛不能说苦，甚至没有人可以倾听他的真实想法。

    那视线垂，仿佛一不可见的太，将温而沉静的光洒满了整座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