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给他先后除去外衣，鞋袜，怕睡着不舒服，把发髻也打散了，如墨似云的青丝沿着枕畔铺开。

    安置好少年，取挂在铜盆间的布，用打，拧了拧，俯回到榻边。

    他小心翼翼拭林竹的面颊，脖颈。

    又拢起两只手握在掌心，里里外外，每手指都了一遍。

    如此清理完毕，自角落里了张薄被，抖平后盖在林竹上。

    萧远伺候完人，就着盆里剩的囫囵往脸上抹，随即，挨着床榻外缘躺了去。

    不多时又倾过，正对着林竹的睡颜。

    这几年久攻不的沙城，是他的一心结。

    此番得偿所愿，又把林竹平安接到边，他整个人犹如一张松来的弓弦，困意汹涌，不住坠。

    萧远竭力撑，怀里的少年气息绵，鼻息和嘴呼丝丝甜味。

    他隔着一层薄被将人虚虚揽住，大掌贴在少年后背拍了拍。

    夜人寂，两气息织。萧远拍背的手掌逐渐停滞，与怀中的人一同平稳眠。

    林竹再度醒时，手腕猛地颤动。

    他怔忪一瞬，艰难抬起发抖的右手，往手腕位置细细摸索。

    无论手指还是腕骨，皆净如常。又往脸颊和睛抚去，反复几遍，亦是净净的，没有到飞溅的鲜血。

    窗外仍然漆暗，雨声已经停了。

    墙角的烛火就要烧到底，余一丝幽黄闪烁的火苗。

    他仰首侧望，将军就躺在边。

    男人气息沉匀，面目平稳，如同一堵实的墙。

    似乎睡得正酣，连他醒了都不曾察觉。

    林竹不动，良久，眨了眨眸，瞳光从方才的怔茫恢复清明，仔细打量将军。

    胡茬变得密，泛微青之。黑发随意披落，显得凌，衬得那张肃冷朗的面孔多了几分倦态和野。

    许是从战场直接回来的缘故，未及洗漱，只着了衫。

    隔着薄薄布料，隐约嗅到萦绕不散的硝烟和血腥气味。

    林竹嗓蓦然发，前好似又漫开一片血。

    他呼，如此不够，脸颊往前倾了倾，眸半垂，鼻尖细细探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