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发现衍无缺尸的人是桓俞

    天刚蒙蒙亮，晨雾像化不开的愁绪，缠在大理寺官署的檐角上

    桓俞一夜未眠，底泛着青黑，指尖还着半块冷透的桂糕

    那是昨夜特意让小厨房备的，想着等会儿哄人时用

    他越想越气，腔里的怒火烧了整整一夜

    小秘书那个犟脾气，定是被二皇诓了去，才会不不顾地撞那盘死局里

    站队也好，博弈也罢，哪能这般不不顾地把自己折去？

    他的小秘书，看着明通透，骨里还是带着少年人的冲动，半不知留有余地

    不过没关系，他想

    脚步重重踏在青石板上，带起细碎的雾气

    只要人还在，天大的烂摊，他都能替他兜着

    他永远信他，信那个看似随心所，实则比谁都拎得清的衍无缺。

    房门的门，轻轻一推就“吱呀”开了

    一重的血腥味混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晨雾的清冽

    桓俞脸上的怒容僵住，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

    衍无缺就坐在案后的椅上，一官袍被染得暗红

    脖颈间一狰狞的血痕目惊心，翻卷，还凝着暗褐的血块

    他微微垂着，平日里那双总是着三分冷淡、七分审视的眸，此刻闭着，再没了半分神采，只剩一片死寂的黯淡

    “衍无缺！”

    一声嘶吼冲破咙，惊飞了檐的麻雀

    桓俞踉跄着冲过去，膝盖撞在桌角，疼得钻心，却浑然不觉

    他颤抖着伸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人的鼻，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沉睡

    没有温的呼拂过指尖，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桓俞僵在原地，浑的血像是瞬间冻结，连呼都忘了

    他看着椅上人苍白的脸

    看着那狰狞的伤，看着案上那碗凉透的面，咙里像是堵了烧红的炭，疼得发不半声音

    一滴的泪，毫无预兆地从角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开一小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