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报应，而她现在只怕，这报应远没结束，仍无尽。

    她越想越，半是恐惧、半是愧疚，啜泣得竟比沈婳伊还要悲痛。最后还是沈婳伊主动提了她。沈婳伊话里话外，摆明了让她莫提旧事，莫讲旧。

    &ldo;你当初只顾念着自己痛苦，你有想过别人苦不苦吗。你当年以为我是乐在其中，有意向你炫耀是吗。罢了，罢了，过去的事何需再提……你我之间早已仁至义尽，我再不能原谅你了……&rdo;

    &ldo;小！&rdo;

    雨荷仍旧激动着在以旧称唤她，念之余几乎要俯跪在她跟前：

    &ldo;小，我知晓你是大度的。你还和当年一样好，你就当是看我可怜，且看在我因生计劳、孩又病弱的份上……我请求你宽恕我，哪怕你只轻飘飘地说一句宽宥话也好，求求你原谅我……&rdo;

    沈婳伊冷冷地甩开了被她拉拽住的胳膊，对这一幕无喜无悲，并无动容：

    &ldo;我的一句话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你当初既选择犯错，怎么不选择一错到底。毕竟这世上死不认错的人，才能始终自欺欺人地觉得心安，半途醒悟的才最受良心的折磨不是吗。&rdo;

    雨荷在她跟前怅然若失地呢喃：&ldo;可这世上自欺欺人的人，在旁人中哪个不像笑话。我就算可以对着自己的事自欺欺人，可我的孩……

    我的孩定是受了我的牵连，才生来病弱，饱受病痛折磨。同乡的人都跟我说了，这世上所有的不幸都是因果报应……&rdo;

    沈婳伊没回她话。她本想避开她，只奈何雨荷倒像铁了心似的，执意要向她这儿求个宽恕，得个心安。

    沈婳伊无奈奈何地叹气来，她的心在之前对雨荷的事曾有过万分纠葛。但如今真复见了，她却发现自己那句宽宥的话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中说：

    &ldo;雨荷，你孩的事又不是我安排的，求我有何用。我若真有这改人命数的能耐，怎么不留着改自己的命。我若真这般神通广大，当初又怎会准你这样的人留在我边，纵自己几近要命丧你手……&rdo;

    &ldo;你的事与我无关，我这儿也没有你想求的解脱，更没有你所求的答案。你走吧，往后不要来寻我！&rdo;

    她沉痛万分地达了驱逐之意，不容置疑，不由分说。雨荷见她心意已决，反倒在急中把她的衣角抓得更了：

    &ldo;小！为何以前你都能选择宽宥我，如今却这样赶我走！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样了，我再不会任胡闹地害你了！我再不会……&rdo;

    &ldo;你再不会，我也再不会了！&rdo;

    沈婳伊见她这般执拗，面上止不住跟着她一急了。她奋力想拽回自己的衣角，掷地有声地回她：

    &ldo;我当初选择救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好，只是因为我当时痛苦万分、虚弱不堪。我不忍让我记忆中好纯真的妹之结束得这般痛苦遗憾，我救的只是这个妹的份，不是你！你不是我的妹！&rdo;

    她们两个的决意明烈得分毫不让，僵持许久，她竟还是没能甩脱掉她。沈婳伊只觉自己被蛇缠住，再晚一刻，只怕要被她磨得掉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