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接过碟，却没急着吃。她托着腮，目光落在方结宇的手上——那只正熟练翻着五的、骨节分明的手。

    无名指上，一枚银素圈在油烟里微微反光。

    “诶？”女孩歪了歪，“这个——”

    她伸手指了一，睛弯起来：“该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

    “什么什么？”旁边的女生立刻放筷凑过来，“真的吗？哪里？”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盯着那枚戒指，一个比一个起劲。

    方结宇翻的手顿了一。他意识抬，余光里，姜瑞元的姿势没变，还是抱着胳膊，靠着椅背，视线不在这边。于是他低，看了看桌上那几个已经空了的烧酒瓶，这才明白过来，这几位，早就喝得不是一半了。

    他垂睛，开始习惯地打太极。边笑边否认，当然没有女朋友。

    “那就是男朋友喽！”一个女孩大笑着声打趣。酒让她的笑声又脆又亮，整桌人都跟着笑。

    方结宇也跟着笑起来。

    尽这个玩笑，并没那么好笑。

    “比起男人，我好像觉得女人更漂亮呢。”他笑眯眯地说完，把一块烤得正好的五夹到镜男碗里。

    尽满心的不耐烦，但嘴角始终弯着，睛也弯着，连那从窗照来的路灯光都像是偏心地打在他侧脸上。

    “啊——好可惜哦！”女孩夸张地捂住，随即一把搂住边的镜男，整个人挂上去，笑得东倒西歪，“要是你喜男人的话，就能把我们灿俊介绍给你了。”

    镜男一僵，却没挣脱，只是拼命摆手：“没有没有。”

    这副慌模样逗得女孩更乐了，笑声像涟漪一样开，带更多玩笑。方结宇垂着睛，和镜男视线撞上的瞬间，对方先开了：“不好意思……他们在开玩笑，我不是同恋。”

    方结宇看着他。

    从靠近餐桌的第一方结宇就看来这个小男孩和桌上的其他人不是一个路的人。他上没有富家弟那浑然天成的傲慢。

    “没关系。”方结宇微微一笑，又把一块放他碗里，“我也不是。”

    旁边那几个男生听见这句话忽然就来了劲，开始一句一句地拱火，声音吵吵嚷嚷。方结宇加快了翻的速度，只想赶烤完，好离开这桌麻烦。

    “好笑吗？”一直沉默的姜瑞元忽然开了，声音又冰又冷。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像被走了声音。连刚才那个喝得最多、笑得最响的女孩，也敛起了脸上最后一丝玩笑的神。

    方结宇早已习惯这人说话间忽冷忽的脾，手里烤的动作没停，低着一片接一片地翻。就在这时，一个纸团从他余光里飞过去，轻飘飘地落在镜男面前。

    “呀。”扔纸团的人不咸不淡地开了，“你居然不是同恋的吗？”

    语气是松的，话却是扎人的。方结宇自认心大，可那一瞬间，他还是觉到了空气里某细微的、像玻璃裂开一样的声响。他没抬，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想赶在什么事发生之前把自己摘去。

    “……不是。”镜男轻声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姜瑞元忽然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