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上课之前，姜瑞元倒是规规整整地把衣服穿好了。他换了一的居家服，被巾过的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往常锋利又郁的人终于看起来像一个真正二十岁的年轻男人，此刻穿着宽松的衣服，着半的发，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别人给他上课。

    人在自己的领地里总是柔的，方结宇想。

    他翻开课本，正要开始今天的课文，余光里却看到那人踏着拖鞋不不慢地回到了床边。他以为对方只是去取什么东西，便低把课本翻到上次讲到的地方，又等了几秒，背后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翻找的声响。他回过去，看见姜瑞元已经闭躺到了床上，呼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方结宇立刻会意，开始自顾自地讲起来。今天的容是一篇关于“约定”的短文，讲的是两个人约好见面，一个等了很久，另一个没有来。他念一句，停一，留跟读的空隙，但床上的人始终没有接。

    嘴上平稳地过着课文，脑里却在别转着。他很确信，姜瑞元费了那么大力气把他找回来，绝不是因为缺一个中文老师。以姜家的资源，想请什么样的老师都能请到，何必在他一个人上浪费时间。方结宇想不别的理由，至少目前看不。从门到现在，对方没有为难过他，甚至连那副惯常的傲慢神都收敛了大半。

    可于某原因，这平静反而让他到了一更的不安。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把课本合上，背上书包站了起来，可看着床上那个呼平稳的影，忽然不知该怎么办。直接走的话，似乎不够礼貌，如果对方还有别的吩咐，不辞而别反倒会落话柄。可如果叫醒他……方结宇看着那张枕上安详的眉，实在没有勇气。

    最后他还是放轻了步，慢慢靠近床边，俯，声音极轻地询问：“少爷，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可以吗？”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呼依旧平稳而均匀，眉目安静地舒展着，沉睡时的他和平时那副带着锋芒的样判若两人。人在睡着的时候居然可以那么安详、毫无防备，像是把所有的武都卸来放在了枕边。方结宇看着那张脸忽然开始想，如果就在这间屋里，自己杀了对方会遭到怎样的惩罚。

    每次见到姜瑞元，他心中那被位者压抑的不安就会不断地膨胀、变大，让他即使什么也不，也到异常的痛苦。

    杀了姜瑞元，就是杀了所有权和不公。杀了他，心就不会再有“为什么偏偏是我”的疑惑。杀了他，这场他在其中却迟迟摸不清规则的残酷游戏就会彻底终止。他明知这样的念不过是自欺欺人——杀了姜瑞元还会有别的姜瑞元，权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消失——可他还是抬起了一只手。

    颤抖的手在离肤很近的地方停住，哪怕没有真正碰到对方，那掌握对方生杀大权带来的满足依旧从脚尖蔓延到了全。与此同时，他的大脑中也涌难以名状的兴奋，心飙升，呼急促，以至于对方忽然睁开睛的那一瞬甚至完全忘记了把手收回去。

    “呀。”姜瑞元眯着，目光从那只悬在自己脖颈前的手缓缓移到他的脸上，神暧昧而不屑。

    “你要什么？”他问。

    对方开的刹那，方结宇终于回过神，电般猛地向后退去。可姜瑞元比他更快——从床上弹起来，一只手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想摸我吗？”姜瑞元拽着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边拉，嘴上不依不饶地追问，“我说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