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那个低尾的女孩站起来，冲他笑了笑，落落大方地伸手：“你好，我叫权恩静，是姜瑞元的朋友，也是他这次在中国的随行翻译。”

    方结宇连忙伸手，但又猛地缩了回去。他的手刚才掏完又灶台，手背上还带着一黑印。

    “抱歉。”他很有诚意地弯了弯腰，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我刚打扫完厨房，还没来得及洗手，就不握了，不好意思。”

    “我觉得还行啊。”姜瑞元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漫不经心地来。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方结宇那只悬在半空又缩回去的手上，“怎么，不会是不想和恩静握手吧？”

    那熟悉的、带着挑衅又带着调笑的态度，让方结宇有久违的觉。他无语地看了姜瑞元一，一时说不话。

    权恩静倒先笑了，很自然地伸手过来，方结宇一看也没法再推辞，连忙上前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指尖。短暂的碰后，他正要收回手，可对方却侧过，把位置让给了姜瑞元。

    方结宇见状几乎是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可姜瑞元已经站了起来，往前一探，手直接伸到了他面前。方结宇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拍，还是握了上去。

    对方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很轻易地就包裹了他的手掌，力并不重，但也没有立刻松开的意思，两个人握了大概五六秒，方结宇先回了手。

    松开之后，三个人站在那儿，忽然有没话说。

    让人呼困难的沉默里，方结宇注意到姜瑞元的视线时不时往落，准确地说是落在他的衬衫领。他这才想起方才被老板娘扯掉的两颗扣，脸一，几乎是条件反地抬手掩了一前襟。

    “……我去柜台收一东西，你们慢慢吃。”他随便找了个借，转就走。

    转的瞬间，方结宇又一次无可避免地在心里鄙视起自己来。明明站在自己的地盘上，为什么还是有淡淡的狼狈？

    要怪就怪他倒霉吧。对方偏偏挑了今天找上门，他无心重归于好，可谁想让前男友看见自己这副样？向前任证明自己过得很好，是人类的本能。最重要的是，他不觉得自己落魄，只是事赶事凑到了一起，恰巧让他看起来落魄罢了。

    他坐在柜台后面，想了又想，还是拿起手机，用熄屏的屏幕照了照自己。只看了一，他就绝望地闭上了睛。了，扣缺了也就罢了，发也因为淋雨答答地黏在额上。这个样看起来确实有心酸，有一丝不苟对待生活，却被命运当小丑戏耍的觉，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别人增添笑料，不仅倒霉而且倒胃。

    “我可以摸一吗？”

    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落来。方结宇猛地抬，看见姜瑞元站在柜台旁边，正低看着那只鸟笼。里面的小鸟缩在角落，翅膀上的纱布换过几次，伤还没好全。

    “可以摸吗？”姜瑞元看着他的睛，又问了一遍。

    方结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鸟，移开视线，了。

    姜瑞元把指从笼的隙里伸去，指腹贴上小鸟的后背，顺着羽的方向慢慢抚过去。受伤的小鸟抖了一，却没有躲。

    “白腰文鸟，”姜瑞元音量很轻地说，“胆小，容易应激。你抓它的时候，它是不是挣扎得很厉害？”

    问的是他，目光却全程落在小鸟上。安静的侧脸让方结宇的耳边忽然响起当初在疗养院里，姜瑞元在本上画鸟时铅笔发的沙沙声。

    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