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安排你离开。”

    车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静得能听见那些从未说的话，在沉默里一一浮上来。

    “宁致远。”祝君安开。

    “这是哪儿？”

    劳斯莱斯向外滩驶去，车在夜里划一畅的弧线，发动机的低吼渐渐平稳来，像一终于甩开追猎的猛兽，开始放缓脚步舐伤。

    “我母亲原来的家。”宁致远简短地回答，绕过车，伸手扶他。

    那双向来冷漠的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掩饰——没有那层拒人千里的冰霜，没有这些年惯用的疏离。

消失在夜里。

    院里着茉莉与嘉兰百合，修剪得很整齐，却没什么人气。

    “跟着我，不会太平。”

    他们不曾争吵，没有恋，祝君安曾以为年的恋人没有浪漫，于是他没有过多的要求。

    “会有更多人想杀我，想动我的人。”

    宁致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终于转过，看着祝君安，那双向来冷漠的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掩饰“我用我以为的方式把你留在边，让你活着，让你不受伤，我以为这样够了。”

    宁致远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车速依旧很快，但比刚才稳了一些，血顺着手肘滴来，落在质座椅上，开一小片暗红。

    祝君安呼很浅，他只是侧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着那些霓虹、那些招牌、那些与他无关的人间烟火，一帧一帧掠过。

    医生剪开衣服，消毒清创，合完成后医生说：“病人需要静养，这几天不能碰，不能剧烈运动，时换药。”

    祝君安没什么力气拒绝，被他打横抱起，家医生跟在后面，一言不发，训练有素。

    别墅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不过大分陈设盖着白布，极简的装修，冷调的家，净得像样板间，只有一间卧室敞着门，还有生人气。

    “你什么意思？”祝君安问。

    宁致远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霓虹又暗了几盏“我只想要你活着。”

    后视镜里，那团爆炸的火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清莱杂的楼群中。

    祝君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那瓦图要把淡那块地填海造码，势必会围剿当地居民的生计，我没办法面面俱到想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办法，未来注定腥风血雨。”

    车还在往前开，两人脸上替明灭，宁致远的侧脸冷，盯着前方的路，声音很低“对不起。”

    太过熟悉的两个人，最终结局都逃不过同舟共济、同床异梦、同室戈、同归于尽……

    “我怕我会在乎。”宁致远说，声音低得像叹息，他转过，看着祝君安“我接受不了失去你。”

    “砰！”后面那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炸开，驾驶座的人猛地一歪，车偏转，撞上巷拦住，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我很少和你提要求。”祝君安怔怔的说，吐的话语好像一刻就消失在夜风中“求你最后一定要给我个明白。”

    医生给宁致远包扎完退了去，伤理过的地方传来绵密的疼痛，药效正在缓慢发作，让他的意识有些恍惚，却又不足以让他睡。

    宁致远将车停在一幢半山别墅前，家医生早在门等候，祝君安环顾四周是他没来过的地方，屋很大，大得有些空旷，四面环山相当私密，落地窗正对着山的万家灯火尽收底，像一幅铺开的画卷。

    盛夏未果

    祝君安看着他。

    月光从车窗外透来，落在宁致远脸上“我不能有肋。”

    外滩的灯火越来越近，只有空调风的轻微嗡鸣，和远隐约的江风声。

    祝君安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该说什么，太多问题，多到他不知从何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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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正在推开他的人，是他追了九年、以为终于靠近的人。

    “你等了九年，你却要赶我走。”祝君安的眶忽然有些发酸，“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可你每次受伤都是因为我。”

    少年的恋对谁都彩，祝君安本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就算那些莺莺燕燕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都可以忍，提心吊胆的活着。

    远江面的船笛隐约传来，祝君安愣神，他等这句话等了九年，以为自己等不到了，却不曾想开便是结局“你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