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看了祝君安一，没有安，没有责备，只是把空调开了些，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对他说“第一次杀人都这样。”

    保安过来拉，纳文就躺在地上撒泼，说学校拐卖未成年，说自己儿被人骗了。

    宁致远关了，扯了一条浴巾裹住他，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祝君安闭了一睛，他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祝君安在他怀里发抖，但哭声渐渐小了。

    祝君安靠在副驾驶座上，毯一直拉到，他偏着，额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睛半阖着，睫在颧骨上投一小片影。

    祝君安裹着浴巾坐在床沿上，发还在滴，珠沿着后颈湾在锁骨上。

    他睡不着，好像一闭上睛就会看到纳文那张血模糊的脸。

    他不知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宁致远推门来的时候，洒的还在哗哗地，蒸汽得看不清人影。

    但他太累了，像被空了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叫痛，胃里翻涌着酸和恐惧，后颈上纳文掐的指痕在衣领隐隐发。

    “你听我说。”

    车停在普雅岛为数不多的民宿前，两层楼的小洋房装修简洁，柚木地板，米白墙，客厅窗上挂着一层半透明的纱帘。

    祝君安的手指蜷了一。

    汐暗涌

    动作不算轻，碘伏碰到伤的时候祝君安疼得倒了一凉气，宁致远的手很稳“你爸的事，已经理好了。”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膝盖收。

    祝君安站在玄关，脚是冰凉的柚木地板，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从那个黑的渊里捞上来了。

    祝君安摇了摇，他不知自己哪里受伤了，疼痛已经被恐惧和肾上素冲淡了，他只是觉得冷，冷得连牙齿都在打颤，上的衣服早就被雨和汗浸透了，贴在肤上像一层冰壳。

    雨停了，海面上铺着一层灰蓝的光，分不清是月光还是曙光。

    “嗯。”祝君安别无他法，带着最后一自尊，低声应了一句，选择了退学。

    宁致远单手握着方向盘，衬衫了一半，领敞着，锁骨方一小片被雨打的肤“哪里受伤了？”

到……”

    “你没有杀人。”宁致远的声音很沉“我会理。”

    祝君安怔怔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颧骨凸来，窝凹去，眶面是一片青黑的影，脖上那几指痕已经从红变成了青紫，像一串被掐碎了的。

    宁致远没有再问，从急救箱里翻一卷纱布，开始缠他脚上的伤，祝君安的脚底被碎贝壳划了好几，有些伤里还嵌着细小的沙砾，宁致远用镊一颗一颗地夹来。

    指甲里的暗红被泡了，一一地被冲掉，底苍白的的肤，他试图刮掉指里血的痕迹，刮到指尖发红发疼，还是觉得没有洗净。

    宁致远换了棉签，继续他嘴角那裂“你退学以后，打算怎么办？”

    人不人鬼不鬼的样难怪讨人嫌。

    宁致远拿过急救箱，从里面取碘伏瓶，拧开盖，用棉签蘸了蘸，然后抬起祝君安的，开始理他额角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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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致远接到了手的电话，表示那已经理好了，他，转而对祝君安说：“把自己净。”

    祝君安走浴室关上门，站在洒面，从浇来，他看着从自己的发上淌来，变成淡红，汇地漏打着旋消失。

    那天之后，校和他谈话，带着睛的中年妇女说话温声细语，但每一个字都像刀“我们理解你的家况很特殊，但玫瑰园的校董会对学生的背景有严格要求，你父亲这样……频繁地现在校门，已经严重影响了学校的正常秩序，我们建议你先理好家里的事，学业的事可以以后再考虑。”

    纳文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在玫瑰园读书，跑到学校门堵他，当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的面，揪着他的领把他从校门拖来，嘴里骂着“小杂”“白狼”，说他偷了家里的钱跑来读什么贵族学校，说他妈是个轨的贱人，说他没良心。

    宁致远的手臂收得更了，他把抵在祝君安，闭上睛，嘴贴着他透的发旋，声音轻得只有祝君安能听见。

    天已经大亮了，海岛的天早晨没有光，云层很厚，灰蒙蒙地压在山岗上方，远的面上浮着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