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聊天记录薄得像一本账，没有甜言语，没有撒抱怨，甚至没有几个完整的句，祝君安几乎每隔一两天就发一条消息，生怕打扰他似的，容无非是“吃饭了吗”“今天雨记得带伞”“冰箱里有切好的芒果”……而宁致远的回复永远只有一两个字，有时候脆不回。

    但祝君安还是发。

    持了很多年，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不有没有应答，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

    宁泽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柜上。

    “他不值得。”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的，“他从来都不值得。”

    宁泽峰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玫瑰园的泳池边，夕把面上搅碎的光斑投在更衣间外的白瓷砖墙上，循环泵在池底嗡嗡作响，祝君安从泳池里撑上岸，珠顺着他的肩胛骨往，然后他回看到了自己。

    那光是给宁泽峰的，至少在那一刻，在那个泳池边，在那个宁致远还没有现的傍晚，祝君安睛里映着的人是他宁泽峰。

    “那时候我就在想，”宁泽峰站起来，走到床的另一侧，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一些，“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宁致远，你至少会看我一。”

    他转过，从床柜的屉里拿一样东西。

    一条细的银链，一端连着一只致的脚环，圈衬了一层革。

    宁泽峰蹲来，掀开被的一角，祝君安赤的脚踝，他把脚环扣在祝君安左脚踝上，动作很慢，金属扣合拢的时候发一声轻细的咔嗒。

    链另一固定在床脚一只纯铜的锁扣上，链刚好够到浴室，走不到门。

    “对不起。”宁泽峰站起来，把被角重新掖好，“在这一切结束之前，你只能待在这里。”

    清莱市中心一栋层建筑的楼，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湄南河的拐弯。

    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被夜风碎成一片晃动的金鳞，远的货运码还在作业，集装箱吊臂的红警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灭。

    宁致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酒已经见了底，琥珀的挂在杯上，被窗外的霓虹灯光映成一近乎铁锈的颜。

    他的手机搁在办公桌上，他中午发的消息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这在以前不会发生。

    祝君安是那会在看到消息三分钟回复的人，哪怕只是回一个“嗯”，有时候宁致远觉得那个“嗯”很烦，像一只甩不掉的小狗，永远蹲在脚边摇尾，但今天这个小狗不见了，他才发现脚边空得让人发慌。

    他又给祝君安拨了一个电话。

    忙音。

    从午到现在，他一共打了十七个电话，发了九条消息，全没有回应。

    他早就让人查了祝君安的手机定位，最后一次现的位置是湄南河西岸一家私人餐厅。

    然而祝君安是不会自己去那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