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面的价格，宁致远本不会在乎，他在乎的是祝君安在他上有没有看到未来。

    可手里的这写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抬，宁致远着那张纸条的边角，指腹沿着纸面上那些带着轻微凹凸的笔迹慢慢过去。

    祝君安写字的时候习惯把最后一笔微微往上挑，像是在每一个句的结尾都留一个还没有说完的余音，这张纸条上的每一行字都有那微挑，最后一笔也轻轻扬了一。

    他把纸条放回盒里，盖好盖，把屉推回去。

    宁致远看着窗外灰蓝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雨后的光线从隙里漏来，把湄南河的面染成一片银灰的镜面。

    “我让你查的那些暗网账号，还有动静吗？”

    “没有。”南塔温说，“最后一次登录是十几天前，之后就完全静默了，像是主动切断了所有通。”

    宁致远了。这个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不是祝君安的，他比任何人都确定这一——他让人盯了祝君安所有的暗网账号，罗绪风的死像一颗提前引爆的雷，所有在暗行动的人都会本能地收缩角，把自己藏得更，祝君安知怎么在风声的时候怎么应对。

    “宁总，罗绪风虽然是接替临时董事，但毕竟是集团层，问活动是董事会统一安排的，您作为前任董事如果缺席——”

    “前任。”宁致远把这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品尝一颗不太甜的糖，“那更不用去了，我去了反而让场面尴尬。”

    南塔温没有再说话，他见宁致远把桌上那份新闻简报的残留页面关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决定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去哪儿？”

    宁致远云淡风轻“找我没同意分手的前任啊。”

    “……”南塔温站在原地，目送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去。

    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被电梯门合拢时发的轻响吞没。

    南塔温低看了一手里那份已经被皱的行程单叹了气，把它成一团扔了垃圾桶。

    雨已经停了，但路面还是的，路灯的光在积的洼里碎成一块一块黄的光斑，像一幅被皱后又被展平的画。

    巷很窄车开不去，宁致远把车停在巷的路边。

    空气里带着雨后特有的泥土和气混合的味，他沿着巷往里走，然后找到了那扇漆成蓝的铁门。

    门上用白漆写了两个字，笔画不算工整，铁门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条半指宽的隙，里面透一线黄的光，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宁致远似乎没有他自己心目中的那么尚。

    祝君安站在昏暗的光线整个人显示被光包裹着，和其他顾客有说有笑，每每看到这一幕总是让宁致远很嫉妒。

    这次比天晚了一些，快九了，巷里的路灯已经亮透了，洼里的光斑被夜风碎又聚拢，像一面面反复破碎又愈合的镜。

    南塔温在会后把会议记录合上，实在忍不住了，用一尽力保持冷静的语气问了一句：“宁总，您最近晚上都在忙什么？”

    宁致远正在翻一份项目展报告，闻言也没抬：“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