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安忽然开：“那运河到底建不建？”

    宁致远偏过看着他，在银幕的微光里沉默了几秒：“建不了。”

    “为什么？”

    “因为真正有能力推动它的人，不希望它建成。”宁致远挲着他的手背“一条河可以隔开两个阶级，最初的设立就是想把贫民窟的人赶到河对岸去。”

    祝君安看着他，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宁致远在书房里理文件的时候，曾经翻开过一张淡地峡的地形图，恍然大悟“你不希望建成。”

    宁致远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否认。

    楚叙臣代他回答了：“港运营商、控制海峡通行费的财团、背后站着的军事盟友……运河一旦开通，拉卡的过路费就会变成历史，我们的收益也会受影响……特别是你理的那分。”

    他顿了顿：“那瓦图表面上在推动运河，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运河建不成，他需要的是运河这个议题本——只要运河还在讨论，他就可以用它来换别的东西，淡项目的资金、选区的基建拨款、自己连任的机会……实质上他们俩算是殊途同归吧。”

    银幕上整片灰蓝的海面收画框里，海浪声和钢琴声混在一起，像一层很薄很均匀的白噪音。

    姜沐北的兜帽来了一，他偏过，用一审视的目光看着楚叙臣：“你怎么知这么多？”

    “宝贝，忘了咱们家是靠什么起家的。”楚叙臣的目光从银幕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好气又好笑：“运河一旦建成，航运生意会损失三成利。”

    姜沐北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你还支持他们？”

    楚叙臣看了他一，嘴角动了动：“时不时放消息借机提单价也是不错的选择。”

    宁致远发一声很短的鼻息，介于笑和冷哼之间。

    楚叙臣侧过看着他：“真正阻碍运河的不是利益是立场。”

    “什么意思？”姜沐北傻傻的问。

    宁致远说：“淡运河的提案没有一次通过，不是因为技术上不到，也不是因为预算不够，而是在每一次表决之前，都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议题被抛来——环保评估、生态影响、渔民补偿、历史遗迹保护……每一个议题都合合理，所有议题的发起者背后，最终都能追溯到同一个金主……这个人我们都很熟悉。”

    影厅里安静了片刻。

    宁致远中的“这个人”无疑指向自己的父亲。

    银幕上的电影已经了最后一段，夕把主角的影拉得很，投在沙滩上。

    姜沐北忽然开：“那如果真的把运河建成了呢？”

    楚叙臣偏过看着他笑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银幕上那片正在变暗的海面上“我们会被杀手组织追杀到天涯海角。”

    这句话落来的时候，影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连银幕上的海浪声都显得格外遥远。

    宁致远收回目光，偏过看着祝君安：“我有不祥的预。”

    四个人走到商场中的时候，人群已经聚起来了。

    中那棵大的室榕树搭了一个临时的立式麦克风，背景是一面蓝的背景板，上面印着那瓦图议员的竞选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