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重要的事：贺知意不要难过。

    你是最优秀的外科医生，你见过的生离死别不计其数，比我更明白生命如何脆弱，死亡无常。

    可是，死亡对我是解脱。

    过去两个月里，我好像在用尽浑力气和意念，潜不见底的海底。我睁着睛，看黑暗将我包围，有时，光一闪而过，以为是亮起的光明，却只是一尾袭击我的鱼。

    游不动，我疲力竭。

    我双耳嗡鸣，大脑剧痛，压在挤压我的脏，骨和血。这些并不是死亡带给我的，而是生命，求生的意志才会带来这样的折磨。

    我常常在海底见到你。

    这在提醒我是为了什么而求生，为了让你我。贺知意，我你，但只是我你，我没办法持到今天，很痛、很痛、很痛，我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疼痛。因为你我，所以我在为你活去。

    可只怕天不遂人愿，所以我写这封信。

    我有许多未尽之事，要托付给你。

    ……]

    清晨，谢菁推门来。

    贺知意睡在病床旁的陪护床上，很窄，对他的型而言更是窄小，侧卧着，一只手搭在病床上，握着温斯语的手。

    谢菁轻轻叫醒他，“知意，我过来了，你去忙吧。”

    贺知意坐起来，了把脸，。他从浴室洗漱完来，嘴上带着薄荷味，亲在温斯语的额。

    “我去上班了，中午过来陪你。”

    贺知意走到门边，手扶着门框，回看着打来，给温斯语脸的谢菁，想起信件里的容。

    [……

    菁妈妈，不知你是否明白，她我，是因为你我。

    二十年前，她错了事，对你父亲说过的话，你父亲的死，还有留你独自一个人生活。你无法原谅她，我都明白。在我们恋的四年里，我也从未让你原谅那一件事，只是希望你能理解它的发生。

    因为我也曾历经那样的痛苦。你躲在木屋里酗酒，而我怎么也没法你的心，劝你，开解你，只是被你拒之门外。

    那一刻我也有过许多想说的话，说可能会后悔的话。

    只是因为我是哑，没办法讲气话。所以，再理解她一，毕竟她不是哑，对吗？

    她一直在弥补当年的事，她的愧疚，你明白的。再给她一个机会，好吗？

    你想要我拥有家人，更多的人来我，我也是。

    ……]

    贺知意：“我先走了，妈。”

    “诶。”谢菁拧巾，突然愣住，她抬去看，贺知意已经离开。

    谢菁愣了许久，笑起来，继续给温斯语拭着，语气藏不住的开心，说“小语，听见了吗？”

    “我知，肯定是你劝了他什么，谢谢你，小语。”

    中午。

    温二叔和堂兄过来看温斯语。

    堂兄跟理治疗师，一起帮温斯语活动四肢，拉伸关节，温二叔在旁边跟温斯语说话。

    “小语，明天你堂兄得回雍城了。你嫂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