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少爷让自己随作画的吩咐，画砚背着小画板，整日里满村溜达找灵。

    小画板是程颂请青山表哥帮忙的，从能砧板的大木上锯了薄薄一片又磨平了刺，装到小号的书笼中，再上炭笔和画纸，就可以随时随地掏来画了。

    钻土的蚯蚓、啃过的果、学不懂经义的少爷、耐心给他俩授课的黎秀才，还有熬糖的吴婶和讲故事的小溪哥哥，都成了画砚笔的素材。

    程颂专门腾了个书箱，把画砚的画标了日期都保存起来。一是给孩留个求学之路的纪念，二是这也没有相机，程颂把这些写实画都当照片保留了。

    过了半个多月的悠闲日，一晃就到了三月底，中间黎仁诚回家忙了几日耕，赶在预考报名前回到了秀才院。

    “这是谁画的？”

    程颂刚散学，一院就看到画砚和黎兄站在一张画作前。这画技法纯熟，墨灵动，一看就不是画砚能画来的。

    “小溪哥哥，今日小溪哥哥讲了个上元节的故事，说很多地方上元节晚上都有灯会。我说没逛过灯会，小溪哥哥就送了我这幅画，说是他以前画的夜市图，也是闹的街景。”

    “哦？我看看。”

    程颂凑过来仔细观赏起来。

    画里是喧闹的州城夜景，满月当空、行人如织。看画中人的穿着像是夏末初秋，而且街很是宽敞，哪里这么繁华？

    “不知，小溪哥哥说是他记忆里的地方。”

    记忆里有，却说不清地方，那兴许是被拐前的记忆了。

    这画的肯定不是宁，云州府程颂没有去过，不知有没有这么闹。

    “不是云州，云州城没有这么宽的临河街。”

    黎仁诚说。

    他去过云州，尽没怎么逛过街，但知云州城没有宽敞的临河街。这画中有河景，而且从视角看，作画人应该在船上。

    “这画能收吗？”

    程颂怕是宋归画来找家用的。

    “他既愿送给画砚就无妨，能画得如此翔实，定是记忆刻。”

    黎仁诚抬起说。

    “嗯嗯，我问过小溪哥哥了，他说不止一次画过这夜景，送给我也无妨。对了，少爷，小溪哥哥几年前就通过预考了，他也说只要我考前持苦读，考过的希望很大。”

    尽知宋归是读书人，程颂却没想过打听对方的科举成绩。当惯了学渣，不讨论分数才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那他怎么没读县学呢？”

    难已经过了院试了？不对啊，直学都说这村里就黎兄一个秀才啊。

    “小溪哥哥不是秀才，为何没有读县学我也不知。”

    画砚迷茫，好好奇噢，他怎么忘了问了！

    “过了预考就行，正好有事请宋兄帮忙。”

    ……

    晚饭前，端了碗刚蒸好的扣，程颂带着画砚去了宋归的小院。

    “并非我不想帮忙，虽是过了预考，但我的籍在邻县，不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