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人中，最端正沉静的其实不是面冷的黎仁诚，而是话更少的谢驰。

    除了时不时怼章清几句，平日谢驰很少与同窗闲谈，谈阔论更是从未有过，大多时候都在闷读书。只在讲授策论的课堂上，与人有过几次针锋相对毫不退让的辩驳，将他骨里的耿直展现得明明白白。

    与祖父来云州都不愿去府学脸，却肯舍面、拿着祖父的名帖陪他去推销卖货，这让程颂如何不被动。

    要不是怕吓着他们，他都想给小谢驰一个大大的谢拥抱！

    程颂以茶代酒，向谢驰表达了谢意。若实在不好找销路，他一定不与谢驰客气。只是现在他们刚来，还是要先摸摸府城的况，靠着自己闯一闯。

    在九香楼外与廖阔告别，一群吃饱了撑着的宁小郎君决定步行回客栈，顺便逛逛晚间的云州城。

    队形依旧是章清谢驰打，四个孩走中间。陌生地方路上人多，更要留心别走丢了哪个。

    “颂弟打算如何？”

    与程颂并肩而行，黎仁诚问起他的打算。

    “明日先去果行杂货行逛逛，府城的这些酒楼、茶馆都卖饯果盘，那就去拜访一。不瞒黎兄，小弟也无甚好法，只能先上门推销。”

    在现代程颂没少，卖货的经验却仅限于社区和学校的蚤市场。穿回大琞，因着少年时很少门，他对市井的熟悉远不如章清谢驰甚至黎兄，本想不合适的路。

    不过没有太好的主意就用最笨的，一家一家上门问过去，他不信捞不几个客商。

    除此之外，还可以租地方摆个试吃的摊，可杏仁杏不像辣豆，一罐辣酱能炒几十斤豆，随便尝也没多少成本。

    杏仁杏数量有限，就府城这份闹，他们带的那儿货怕是熬不住半个时辰就能被吃光了。

    再者他们居于宁，在府城摆了摊也无人经营，还是优先寻找大客，批发的买卖更合适，赚钱的速度也快。

    上门推销？黎仁诚默念，这说法倒很是直白。颂弟随的这些新词，浅显易懂，还有几分新鲜。无怪乎不识字的村民、稚气未脱的孩童，都乐意与他说话。

    咂摸着“上门推销”，黎仁诚想起与佃农商谈合作植时，程颂曾说过的“有效沟通”。

    “与人说事，须要把事代清楚，让对方没有偏差地听个明白，事才不易错。若只顾着引经据典、卖学问，不好就要白忙一场。”

    六月天，铺关门晚，路边的摊也开始了忙碌，吆喝声与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街上比白日里还要闹几分。

    早年间，大琞颁布过宵禁的法令，执行得却并不严格。尤其京城以外的地方，近乎形同虚设，商业发达的州府几乎都有闹的夜市。

    云州府的夜市在哪他们不清楚，只是顺着客栈的方向一路闲逛。

    李记果行虽然不顺路，离着客栈也不算远，找人问过路后，他们决定绕过去看看。

    “红杏一斤五文，金杏六文，紫李八文，胭脂桃十文，盘桃和白桃都是十五文，桃十八文，石榴贵些，小的二十文一斤，大的三十文。”

    李记果行的货品果然类齐全，比起宁的铺琳琅满目得多。不要说几个娃娃看了，有些果就连章清谢驰都没见过，不住地左看右问。

    伙计很，给这一队小郎君挨个报价。

    黎仁诚接过程颂手中的布袋，方便他挑选果。他们买的书多，这布袋是廖阔让书肆掌柜送的。

    冲黎兄笑着说完谢字，程颂逐一挑拣起来。这些果他倒是都认得，只是没料到大琞能有，名字也是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