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三天了，打着各名义想要参观程秀才的, 络绎不绝。

    “少爷, 门房来报, 镇上张财主来了，说‘久仰少爷鸿才，特来拜访’。”

    画砚拿着腔调学，转了珠问：

    “鸿才？少爷, 鸿才不是那特别大的本事？”

    “是, 你家少爷可没鸿才, 让门房给爹传话吧。”

    程颂正闷整理这段时间抄来的笔记。怕是打从自己得了秀才，他爹就专职社了, 短短五个月，就结了大半生的知己。上门来的, 都敢自称是他爹的莫逆之。

    “以前你爹只能嚼着祖上那儿风光四嘘。如今你不但中了秀才，还了那么大买卖，这般扬眉吐气，他哪能忍着不张扬。”

    除夕这天吃过早饭, 祖母把程颂叫到自己院说话。知这两日来拜访的人多, 孙儿多是拒绝, 可也见了几家, 自然是给了他爹面。

    担心孙翻脸, 昨晚程老夫人特意把儿喊来, 说再上门的客人就让他自己招待，不可再打扰她大孙了。

    程颂不喜这些，却也没祖母以为得那么厌烦, 去个脸就当尽孝了。反正他爹还算有分寸，归，没借着他的名义随意应承什么，应是受了祖母叮嘱。

    “是有求到家里让你爹帮忙的，说是想优先买你作坊里的货。要是以前你爹说不准就大包大揽应了，可如今你有了功名、得了圣旨，御赐的牌匾就挂在堂屋。你爹也有了顾忌，你当他不怕啊？”

    “爹会怕我？”

    程颂往祖母茶中添了些冰糖。这冰糖还是几月前他带回来的，专门给祖母煮泡茶用。

    “他怕的是那圣旨和牌匾。如今这富贵和名声太大，你爹还行，随意揽事的胆量他是没有的。万一办差了事，被人说有辱圣恩，他可担待不起。”

    老夫人端起茶杯，轻啜一，思绪也随着氤氲的气飘散了些。

    全家没人能想到大孙会有这般息。听那些上门的人说宁诚颂作坊生意如何大，货如何抢手，孙如何有名。不止程父，就是老夫人自己也万分意外，一度以为是以讹传讹的谣言，实在想不明白，怎么资质平平的孩突然就这么有本事了？

    别的不说，就手里这杯去火茶，说是云州府极为盛行，可惜冰糖价贵，还十分难买。如今青寿镇上能喝到这茶的，怕是只有她家。儿常去的那家茶馆最是惦记，东家还带着礼品上门来过，就为了想买冰糖。

    不过虽是想不通，左右也是好事，就当是祖先保佑吧。

    “那爹卖了吗？”

    程颂笑问。

    “没卖，就咱家独一份。卖给了茶馆，他还如何显摆。”

    祖母抿了嘴，悠悠戏。

    和自己想得一样，这被人追捧、腾云驾雾般的，爹哪舍得放弃。程颂没再多问，和祖母商量起了耕。

    腊月，他就和舅父与两位表哥规划过明年的植安排。辣椒西红柿不宜连作，新北村的甘蔗地上两年也要改豆类养一养土壤。自己手里田地不少，尤其南北新村都是大面积耕田。加上学田附近和青寿家里的，应该能够实现合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