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程颂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此行是往西去, 这方向也不顺路啊。

    “上一回峰哥在信里提过，说军营里可能会有调动，但并未说定。我猜想, 或许是因为调防的缘故，才没能及时传信回来。”

    若论戍边的艰苦与战事的可能，北境之外，便数甘凉一带最为要。宋归也是想碰碰运气。况且他知，这一趟盛岐与夕九都会同行，借着程颂的爵位与盛岐的份，或许还能设法打听一二。若是他自己孤前去，只怕即便寻到军营，也只会被拦在门外。

    “放心！不止甘凉，这一路上凡有驻军之，我们都去打听打听。”

    程颂郑重应。

    宋归站起，正要抱拳行礼，却被程颂伸手拦住。

    “不用不用，你我之间，哪用这些虚礼。”

    “少爷，小溪哥哥的大哥，会逃兵吗？”

    宋归走后，画砚的眉还没展开。

    “依宋归所说，他兄应当不是那样的人。可世事难料，即便真成了逃兵，也未必都是因为怯懦。”

    程颂沉片刻，缓声说。

    “是，当年甘凉一带，也曾过不少逃兵。”

    黎仁诚把话接了过来。

    “黎兄遇到过？”

    程颂转问。

    黎仁诚摇摇，说自己只是听人说起过。

    “当初一同在宁落的民里，也有曾在军中待过的。听他们说，并非所有军营都能善待士卒。尤其是当年的甘凉驻军，营中主官沆瀣一气，对百姓生死视若无睹，对待兵士也是苛刻之极。克扣粮饷、诬陷打都是常事。有些人实在熬不去，便会寻机逃走。若不逃，留在那儿很可能会被打死，死了还要背上一莫须有的罪名。”

    他顿了顿，又：

    “这般形未必都有，可若真遇上了，逃走，或许反而是唯一的活路。”

    程颂听得轻叹一声。

    宋归的担忧确实不无理。当初被盛岐扳倒的那些甘凉将领，明知百姓饱受侵扰之苦，却仍借此疯狂敛财。心如此狠之人，又怎会善待手兵卒？

    若真是那般境地，能逃来的，都要算得上是侥幸。

    “不过也可能有别的原因，未必一定是逃跑了才断了音信。”

    见画砚像是被“宋归大哥或许成了逃兵”的猜想给吓着了，程颂收起脸上的担心，笑着安抚。

    “嗯！我想也是！”

    画砚用力，像是说服自己一般：

    “小溪哥哥可是他大哥救来的！他大哥还会功夫，一定不会当逃兵的！”

    孩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就算，就算真逃了，也一定是被得没办法了！”

    程颂被画砚认真的模样逗乐了。

    “你都没见过宋归大哥，就这么替人说话？”

    “没见过也能想到啊！”

    画砚理直气壮：“小溪哥哥那么好，他大哥一定差不了！”

    “呃，你这个推断，倒也有几分理。”

    程颂笑着赞同：

    “光猜也无用，等将来找到人自然就知了。别多想了，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