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院试结束后，他还没试过如此忙碌。不过想着是为百姓谋福，还能帮黎兄的忙，小少爷一声辛苦都没喊，最多晚上躺到床上哼唧两声，被男朋友抱着哄哄就很快睡了。

    黎仁诚收回目光，继续一个一个地往名。每念一个名字，堂就安静一分。公文之上的一条条记录，利刃一般将堂旧吏的遮羞布削了个净。

    这孙捕看年纪不过四十五六，一一个老夫听得小少爷直撇嘴，也不怕真把自己叫老了！

    被叫到名字的胡吏员原本想借着孙捕来闹事，沾好恢复原职，听完黎仁诚说的，这尖鳃的老吏连嘴都没敢张，垂着默默向后退了几步。

    这些人被说得脸青白变幻，心里虚得不行却还是舍不得放弃。孙捕咬了咬牙，着再次开：

    “孙说得对，他既然不留活路，咱们就让他看看，这连青县，到底谁说了算！”

    “黎师爷，就算我等有过，这衙门不可一日无吏。你把我们全撤了，秋税谁来收？案谁来办？城中的治安谁来？”

    孙捕脸一僵。没等他张嘴辩驳，黎仁诚在人群扫视几，找到了一名与孙捕年纪差不多的吏员，冲这人说：

    想要求见的正是以孙捕为首的分胥吏。以往随便的衙门，今日却被告知需要等待通传，这些人的脸一个比一个难看。见到堂上坐着的黎仁诚，火气更是直冲了脑门。

    师爷不用穿官服，黎仁诚一青衫，腰间也只系了一条素带。装扮上毫无特殊，周的气度却是不凡，尤其端坐在这二堂之上，更是多了几分压人的震慑。

    程颂也没闲着，连续几天和廖阔一同来衙门帮忙。旧吏不能用，衙门的运转不能停，不能把来办事的百姓都推走。帮忙的同时，他还要琢磨如何提振连青的经济，脑真是一刻不停。

    “敢问师爷，老夫在县衙二十三年，了十五年捕，从未过大错。榜文上的罢职名单，老夫名列第一，实在想不通，老夫有何过错？”

    “罢职是不是不公，你们自己看。”

    “孙捕说得对，衙门缺不得办事的人。招募吏员的榜文明日就会张挂去，连青衙门的粮税会有人收，案也会有人办，至于城中的治安，也不劳各位心了。”

    堂喊嚷不休，嘈杂不堪，黎仁诚却是一脸平静，等到这些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他才开。声音不不低，恰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孙捕，去年秋末，城北周家村的周老汉被偷了一，你带人去了，没找回来，周老汉还被你以‘办事钱’的名义讹走了二两银。你可记得？”

    程颂正沉迷在男朋友的帅气发挥中，他都不知黎兄何时捋如此细致的材料，将这些人怼得明明白白哑无言。忽然听到孙捕的争辩，小少爷差气乐了：这捕是个傻吗？他们的罪行如此清晰，勒索百姓更是毫不手，还敢说再替衙门收税？

    孙捕眯着瞅了瞅，很是随意地向上拱了拱手：

    刘捕快跟着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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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沈衍还专门派快给知州衙门送信，让常愈选派一些吏员来连青，与三名随从一起帮黎仁诚撑过这段人手不足的特殊时期。

    听差役来报，被罢职的旧吏想要求见，黎仁诚让他们去了县衙二堂。程颂廖阔不放心，一同跟了过来。

    县衙，黎仁诚正在审看招募吏员的榜文。原来的胥吏几乎都被罢职驱逐了，要尽快招揽新人补上。

    黎仁诚倒没显怒意：

    这话一，后的旧吏们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又活泛起来。

    孙捕话音才落，后面又有几个跟着嚷嚷起来。说辞也都差不多，都是觉着自己冤枉，堂上的师爷事不公。

    “对！没人活，看你如何向州府代！”

    除了木，另外十五名书院学生也被程颂调来县衙。他还让张樘李江去了趟石家村，接来小鱼父兄和十几个青年，他们和学生的任务就是去各个村镇传递公田招租的消息。要是有人被衙门欺压盘剥过，也可以来提告。不识字也没关系，可以来了由衙门代写状纸，不要钱。

    “胡吏员，房老吏，主事十九年。前县令连续三年收取秋税时擅加‘耗损费’，但收来的钱粮，仅有账面之上的七成，其余三成你经手分派，至少一成全落了你的钱袋。三年的贪墨加在一起，只是罢职已是宽宥，你若还想喊冤，那就依照律令好好算算这笔帐。”

    说着他从案上拿起一本册，取了几张公文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