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大人捻须沉思，也没背着他们，直接取了军用的舆图。军事上的事程颂不太懂，他就只想看看沿岸的地理况，不过这图上的源河并未标明每段的宽窄，就算不考虑军事安全，也不好判定开渠的位置。

    “是。”

    苗大人：“想要确定从哪开渠，还得走上一趟。”

    所谓走一趟，就是沿着河岸往上游一次勘察，选定几个合适的位置备选，回来商量。去勘察的人选也不能只从军营挑选，还要去知州衙门，请农事官和工曹属官同行。

    苗大人说这事他来办，只问程颂要不要同行。

    “同去，日定来大人派人通知我即是。”

    程颂回。

    这事是自己提的，还是要跟去看看，而且就算不懂行，遇到难题他还能穿回家找找解决办法，听别人转述总是难保准。

    说完修渠，程颂又把带来的棉三件样品拿了来。黎仁诚离开前，他们就聊过要去衙门推销，后来事太多就耽搁了，不过前些天针工坊也没有那么多现货，拿去也就看个样品。现在好的成品已经不少了，想着既然来军营，程颂就都带上了。

    采买拍板的是知州大人，但军营也可以提需求，而且苗大人与常大人私也还不错，他认可了，常大人应该也不会反对。

    役兵的冬衣多少年没换过了，每年开都要收回来补补。看到这么好的棉鞋护膝，苗大人哪会不心动，他把样品装好，说现在就去知州衙门找常大人商议。

    大人要去办事，他们自然跟着离开，不过刚了营房，程颂又提了个建议。

    “把那十几匹老送去牧场？”

    苗大人停脚步。

    那些老都是十五六岁了，是真的老。牧场里养着的不止是好，还都是七八岁以的，程颂要老嘛用？

    程颂应是：“牧场的厩不少，别说这十几匹，再来几百匹也养得。”

    程颂没提军营这里条件不好，苗大人哪能听不来。不过他们确实太穷，能挪来改善养条件的银十分有限。那些老早就没了战力，最多就是驮运资。腊月前后也没什么任务，在棚里挨冻自然不如送去牧场，好好过冬休养一，也许还能多活两年。

    没等程颂再多说，苗大人就了，还主动提了让养的老兵一同跟去。

    “老苦养三十多年，让他跟去照顾吧。”

    “老苦？还有姓苦的？”

    画砚梁言悄悄嘀咕。

    “老苦姓王，不姓苦。他是命苦，十几岁从军，快三十岁的时候解甲回家，可家里爹娘都走了，兄弟们分了房田地容不他，就又回来了。”

    苗大人让亲兵去喊老苦，简单介绍了几句。

    程胜好奇，主动请教：“请问大人，解甲归田还能再回军营？”

    苗大人嗯了声：“要分人，老苦擅养，就又留了，算个杂役。”

    老苦名字苦，得也不喜兴。脸是土的，额角都是细密的皱纹。个不腰板倒是直，年纪看着五十。抬手行礼时，能看他指节比常人大些。听大人让他领着老去牧场，并未多言，应就回去收拾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