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是十天前京城来人送到他手上的。之前他从未听说过黎仁诚。不过乡试就安排在省城，知州衙门早就收到了各府报来的名单。他找云州的名册，仔细看过了黎仁诚的世过往。除了院试时拿了个案首，这人几乎没有一丝值得关注。

    民、家境贫寒，籍所在地也不是什么富裕的村，到底是如何招惹到了葛伯？而且就他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秀才，得罪了京城官，为何还能安安生生地报名了乡试？

    葛大人的信中只是说了几句问候和对河东科举的关注，并未提及此事。是送信人同时递了信，说云州有个名叫黎仁诚的学，不专注科举学业，反而整日周旋于商贾之中，一市井，全无学清正。这般人等，不堪大用。

    乡试还没考呢，扯“大用”为时太早。胡攀当时便咂摸了尚书意思，明白这是让自己拦住此人的官途。不过能让尚书大人派了亲信来送信，这个黎仁诚，会不会真是个能堪“大用”的？

    云州来的考生，多半会走南门或是东门。除了安排人手在城中查找，胡攀特意加了这两城门的盘查，就为了提前找黎仁诚。

    “相貌堂堂、穿不菲？”

    胡攀向师爷确认。

    他手不止一位师爷，前来报信的就是今日在城门见到黎仁诚的。听他说那秀才不是自己来的，也不止是带了个书童随从，而是带了一队人，本人和同行人员都是非富即贵的打扮，胡攀当时就心中一凛，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疏忽了。

    他只从名册上的容判断黎仁诚是个穷秀才，参照葛大人的信，那人也就是攀附上了某个富商，就如很多读书人去商铺个账房差不多。可见了真人的师爷所言，那穷秀才一不像队中随从，反倒是别人都像陪着他来的。

    察觉到自己的大意，胡攀立刻派人去宁查探。想要清楚黎仁诚如今的份，还有他攀附的富商。尚书大人不能得罪，但万一黎仁诚后还站着什么人，他也不能不防。

    “大人，今天已经是初四，初八考生就要场，现在派人过去，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三日，加上探查，怕是无法及时赶回。”

    师爷提醒胡攀。

    嗯……

    胡攀眉心拧起几竖纹。刚刚他已经问过，除了黎仁诚，同行人的文书路引师爷并未仔细查验，不知那些人的姓名。不过就算知了，从文书上也看不什么，一样得派人去打探。

    “那就先原来的安排。”

    胡攀吩咐。

    黎仁诚有何倚仗还是未知，葛伯毕竟是实实在在的三品尚书，不能得罪。

    “是。”

    师爷领命。

    小院房间，见程颂因为想到葛伯就开始不安。黎仁诚走过来，轻轻抱住萎在椅中的小少爷。

    “无需担心。雷大哥不是说了，那吏员的是知州衙门。”

    “知州衙门就不用担心吗？”

    小少爷没有站起来，侧顺势把人环住。

    “知州只是是负责乡试的监临护卫，不涉及题也不能参与评卷。”

    监临就是与监考相关的一切活动。

    “只负责监临，那……”

    程颂忽然顿，松开黎仁诚重新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