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销的确不能保证。三州与平州相距甚远，如今又属祇疆域，他并不知郁揽枫究竟在三州了什么，也本不笃定郁揽枫会遵守约定。

    毕竟那个人喜怒无常已成惯例，要揣他的心思比登天还难。

    但祝云销想成的事，从来不会寄希望于旁人。

    祝云销将信揣怀里，站起来：“不他回不回来，我都会保证剩的人不会背叛——用我的方式。”

    祝余昭还没细品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忽然，一烧焦的味自远传来，接着，一座营帐上方烧起烈火。祝余昭腾地站起来：“着火了？这个天怎么会起火？”

    说着他就要动，祝云销却拉住他手腕，平静地望向黑暗中的一个方向：“有人想坏事，我便帮他一把。”

    樊勇在一片焦味里猝然睁开双。

    这几日他总是噩梦，梦到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一次次杀掉他。第一次是把他关猪笼沉塘，第二次是把他绑在楼一脚踹，第三次是把他宰成碎块扔猪圈里当饲料。

    每一次死亡都无比真实，仿佛在他不知的时候真的被杀了许多次，而就在刚刚，他梦到自己死在了一片火海中。

    樊勇着气，环顾四周，只觉得那焦味越来越烈，他一脚踹醒旁边的同伴，吼：“着火了！救火！”

    同伴跟他一起冲营帐，不远火势滔天，所有士兵都被惊醒了。樊勇抓起两个木桶，飞快打了冲到着火的帐，他刚将一泼，只见焦黑的烟雾中突兀地站着一个瘪的影。

    樊勇瞳孔骤缩，耳边所有声音顷刻间消失不见。

    那人手上提着一把刀，越走越近。

    樊勇盯着那个影，后退一步、两步，桶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爹的……是你，老就知是你……”

    那人没有停，他的脸被熏得黢黑，双却亮得可怕，一眨不眨地盯着樊勇，像极山野里饿狠了的豺狼。

    “是我。”小六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每晚都来找你，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是我？”

    樊勇的呼停了一拍。

    小六的语气太寻常了，寻常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

    “你在梦里杀了我三次！”樊勇比了个手势，怒目圆睁，“整整三次！还不够吗？！”

    “不止三次。”小六笑了一，没说够不够，“前两次你醒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让你觉到痛。后面几次我学乖了，一一地来了，你记得的，对吧？”

    樊勇的呼越来越困难，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后退：“都是你搞的鬼，我早该猜到……”

    小六脸上的笑容诡异，越走越近：“怎么了，拥有这力量的人是我不是你，是不是很失望？是不是恨自己怎么没早死我？可惜你再也不死我了，你一个凡胎，拿什么跟我比？”

    “我呸！”樊勇狠狠瞪着他，“狗杂，你以为用了这歪门邪老就会怕你？”

    “歪门邪？可这些天一直在说自己发冷又发的人是谁啊？你不也想有这歪门邪吗？可你不，你什么都没有，你引以为傲的武功在我面前狗不是，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不是同一类人了。”

    小六笑得癫狂，樊勇睛越来越红，在他走近的瞬间突然上扑，用力掐住他脖：“不是同一类人？我们确实不是同一类人，我是活人，你上会是死人！来啊，你有的就再杀我一次，看看这次是你死还是我活！”

    说罢，他整条手臂一起发力，力大得可以听见小六脖发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小六依然笑着，似乎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