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芙卡的言灵也可以给他短暂的安宁。但他说，那是不一样的。

    在他还不是刃、在他还没有把自己锻冶成一把利刃的时候……那份绝望的、与死亡相伴的安宁就已经镌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那是他的归。

    到底是因为那个存在是千秋烬、还是只是因为死亡，他已经分不清楚了。

    那些东西扭曲着纠缠着在他的灵魂里面，连自己都梳理不明白的刃更是没办法将其区分净。

    “我其实可以真正杀死他。”千秋烬只是平静地说，“但我没有理由那么……我也不想杀死他。”

    直死之还不至于连一个刃都没办法杀死，甚至，他其他的手段也足够势，可以直接封存刃的神、可以毁灭刃的-——

    直死之现在绝大多数时候对他来说都只是一更为直白方便的手段，而不是他唯一的倚靠。

    卡芙卡一时无言：“……”

    对于现在的刃来说，终于得偿所愿的死亡，由千秋给予他的死亡，会是一件好事吗？

    清醒状态的刃，哪怕知千秋真的能给他死亡、哪怕知这样的事对于千秋来说早就已经算不上什么，也绝对不会对千秋提那样的请求。

    如果不是千秋烬之前不知了什么，从之前幻胧的事后醒过来的刃会因为那段被千秋杀死的回忆陷连卡芙卡的言灵都难以安抚的。

    为什么千秋烬会说不想杀死？——他不想杀死的，到底是谁？

    是刃吗？还是刃上应星留的痕迹。

    “这是他制作的武吗？”千秋烬显然不在意她的沉默，若无其事地问。

    “是的。”卡芙卡的目光随着他的问句放在了那把剑上，

    “……那本来是想要为你制作的，但是他的手……所以一把废一把、一把废一把，到现在都只是半成品。”

    其实真的要算的话……刃的手主要是心病。

    丰饶孽的没有那么“脆弱”。

    但他没办法认可自己。没办法再捡起那些属于“应星”的东西。

    看着自己手中的支离就像是看着自己，早已支离。

    “……其实手抖对于工匠的技艺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千秋烬记得自己当初的手艺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况，应星虽然很无语但是确定了他只想速成之后也没有他，只是换了个法，“……算了。”

    他摸了一把不成形的剑收起，“我带走了。”

    卡芙卡没有拒绝，刃知了也不会拒绝的，他只是会伤心——连自己都不太明白的，伤心。

    她心中无声地叹了一气。

    “所以你对他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卡芙卡问，她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绝对不会得到一个足够温柔的答案，“你想要留的是应星，还是刃？”

    “都不是，”千秋烬却说，似乎今天说的话实在有些太多了，又似乎他本来就脆弱的有些持不去了，他的声音里面带着哑，

    “我没有什么想要留的人，我只是在等他对我说，说希望我能够杀死他，说需要我亲手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