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抿着，没搭话，指尖无意识地挲着笔杆。脑里还是，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他只是……只是习惯了而已。习惯算什么？他不敢往想，笔尖在课本上戳一个一个小黑。

    付大力又凑了过来，声音放得更低：“说真的，你那朋友对你是真好，跨年陪着你，还送你回来。”

    许垂着，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一个字都看不去。很多心事堵在心里，他说不，也没法跟旁人讲。

    一边是酒店里冷冰冰的陆沉，一边是现在温柔细致的陆沉。两个画面晃来晃去，他看不懂，也想不明白。脑袋疼，不想了。

    王见他不愿多提，便没再继续追问。

    中午课，许刚走到校门，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稳稳停在老位置。

    他拉开车门坐去，熟练地系好安全带。陆沉侧过看他，语气平淡温和：“饿不饿？”

    “有。”

    “先去吃饭，然后再去个地方。”

    车音响低低漫着一首舒缓的老歌，旋律静静铺在狭小的车厢里。

    【当一辆车消失天际，

    当一个人成了谜。】

    陆沉目视前方平稳开车，神淡然，没有跟着哼唱半句。

    许坐在副驾，耳朵不自觉跟着旋律慢慢放空。心底那些翻来覆去的心事，像是都被这平缓的调裹住了。

    很多话卡在咙里，明明蠢蠢动，想开、想问清楚，最后都被理智生生压了去。

    陆沉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收了收。

    才不是

    耳边的旋律缓缓淌，同样撞在他心上。这么久的陪伴与隐忍，心意早已分明，可那段不堪的开端始终横在两人中间，让他不敢往前迈一步。

    一车安静，一首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等红灯的间隙，陆沉忽然侧过，目光落在许脸上，静静停了两秒。

    许被他看得不自在，耳慢慢泛红，小声嗫嚅：“……怎么了？”

    陆沉嘴角浅浅弯了一，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掉许嘴角沾着的一饼屑。

    “吃东西还漏。”他语气微顿，原本平稳的声线里，不知不觉染上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顿了顿，他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还是说……这是特意留着当午茶的？”

    许瞬间僵住，睛猛地睁大，脸上的温度“轰”地一烧到了脖。

    “没、没有！”他慌忙低，双手意识地捂住嘴，像只被踩了尾的小猫，急得连连摆手，“才不是……”

    他越解释越慌，越描越黑，连都开始打结。

    陆沉看着他这副手忙脚的呆萌模样，底的笑意更了些，却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收回手，重新目视前方。

    绿灯亮起，车缓缓向前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