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疼地看着始终垂着脑袋的许，声音里满是无奈，却还带着一丝固执的骄傲：“六岁那年，我把他从城里接回来，一粥一饭，辛辛苦苦拉扯到现在。这么多年……他那一对父母，没回来看过他一，也没给过一分钱。”

    院里静得只剩灶膛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

    许的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呼彻底了。终于，他没忍住，泪一颗一颗砸在橘上，洇的痕迹。

    他想抬手去，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在发抖。

    陆沉沉默片刻，缓缓伸手，轻轻覆在许冰凉的手背上，用自己宽大厚实的手掌，稳稳将他的手包裹住。

    许指尖轻轻一颤，没有挣开，就那样任由他握着。

    泪越越凶，他却死死低着，不肯抬起来。

    陆沉将那只手包裹得更了些，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他脑海里猛地闪过酒店那晚的画面——许站在门，低着，手指攥着衣角，声音闷闷的。

    那时他只觉这男孩净、青涩，和别的人不一样。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张，是绝望。

    一个从小被父母扔掉的孩，在病重时，除了把自己卖了，还能拿什么换钱？他不是不自尊，是没有退路；他不是不矜持，是没人教过他，遇到难可以靠谁。

    看着两人握的手，神动了动，语气带着沉甸甸的嘱托：“我这骨一年不如一年，不知还能陪多久。陆沉啊，看得来你是个好孩，真心待他。这孩从小没爹没娘疼，，以后，你多担待他，多陪陪他。”

    陆沉握着许的手了几分，声音低沉又认真，没有丝毫犹豫：“，我会的。”

    许低着，泪砸在两人握的手上，。

    他忽然轻轻了一手。陆沉一怔，以为他要挣脱，却见许只是调整了姿势，手指慢慢收拢，回握住了陆沉。

    力很轻，像怕碰碎什么，却没有松开。

    陆沉低看着那只回握过来的手，眶微微发。

    微风拂过，院里的光依旧静静地落在两个慢慢化的雪人上。珠顺着廓往淌，在雪地上洇两片小小的痕。

    许的目光越过叠的双手，落在那痕上。

    他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在大雪人肚上歪歪扭扭写的“陆哥”两个字，现在应该已经化得看不清了吧。

    可那个人就在这里，握着他的手。没有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也没有说“你太可怜了”。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掌心温，像一座不会化的山。

    许看着那座雪人，忽然觉得，雪人会化掉也没关系。

    天总会来的。

    三人就这样静静坐了许久。不知不觉间，天一暗了来，夜如墨般染开来，最后一抹夕也彻底沉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