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他问。

    “没有，”许笑，“就是……好久没回来了。”

    爷爷的坟在村后面的山坡上。两人拎着扫帚、纸钱，踩着枯草往上走。

    到了坟前，许愣了一。

    坟净净，周边的杂草被清理过，石碑前摆着新鲜的果和糕，像是有人刚来过不久。

    “江哥……”许皱眉，蹲去摸了摸那盘苹果，“有人来过了。”

    江予安站在他后，目光落在那盘糕上，神沉了沉：“……可能是亲戚。”

    “什么亲戚？”许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都二十年没联系了。”

    江予安没说话，只是拿过扫帚，把最后一落叶扫净。

    许看着那盘祭品，心里隐约有个影，但说不清是谁。他摇了摇，不再想，蹲去给爷爷烧纸。

    风卷着纸灰往上飘，像某无声的问候。

    腊月二十七，一大早。

    天还没亮透，两人就起床了。许把帽扣上，脸埋围巾里，只一双睛：“江哥，冷。”

    “上车。”江予安拉开驾驶座的门。

    车开到镇上，超市门已经停了不少托车和三车。两人挤去，许推着购车，江予安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购袋。

    “爆竹要吗？”许指着货架上的红鞭炮。

    “要。”

    “菜呢？”

    “买。”

    “要多，”许掰着手指，“排骨、五、……”

    江予安“嗯”了一声，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袋年糕。

    许又往车里扔了两包糖果，踮起脚去够货架上的瓜，肚上的随着动作颤了颤。

    手机震了。

    江予安的动作顿了一，从袋里掏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他认得。

    自从那天被赶家门，这是家里第二次打来电话。

    他看了一许，许正跟那袋瓜较劲，没注意。

    “我接个电话。”江予安说，声音很轻。

    许回，看见他脸上的表——嘴角还维持着弧度，但神已经沉去。他手指顿了一，没问是谁：“……嗯。”

    江予安走到超市门，寒风来，得他手指冰凉。他接通：“喂。”

    “予安啊……”母亲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比上次更哑，“快过年了，你爸他……他不好，血压又了，晚上睡不着……”

    江予安的手指猛地收。

    “你走了半年了，”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妈天天睡不着，想着你吃得好不好，穿得好不好……你房间妈还给你留着，被前两天刚晒过，就等你回来……”

    江予安咙像被什么堵住，眶一阵发酸。

    “妈给你糖醋排骨，你最吃的……”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小时候，每次过年都缠着妈，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