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拐过路的时候，江予安忽然很模糊地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江予安。”

    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回看。

    后视镜里只有空的街，和路边被雨打的香樟树。没有人。

    一个人的生活

    许把两个人的日过成一个人的，好像也没费什么力气。

    起初只是早上醒来，手往旁边一伸，摸到的床单是凉的。他会愣一，然后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起床、洗漱、门。

    店里照常开。许算账比以前快了，谈生意也比以前脆，不再跟客人科打诨，不再为了几块钱的零磨半天。

    有老主顾打趣：“小许老板最近转了，不好说话了。”他就扯扯嘴角，笑一笑，那笑停在脸上，不里。

    同事们察觉到了。以前许是笑的，见谁睛都弯成月牙，能站在店门跟人聊一午。现在他话少了，办事却利落稳重，仿佛一夜之间就换了个人。

    只是大家心里都隐约明白，可能是因为江老板的离开吧。

    同事也问过许，许说，江哥他有事，不来了。

    大家就没再多问。

    冬天的白天短，晚上。许每天天不亮就门，天黑透了才回。他把自己填得很满，满到没有隙去想别的。

    不知不觉，几个月就过去了。

    腊月二十八，许跟公司同事们提前吃了顿团圆饭。饭桌上大家举杯，说新年快乐，说来年发财。许也举杯，一饮而尽，辣酒烧，他却面不改。

    散场时，同事问他：“许，你回老家还是留县城？”

    “回老家。”

    “一个人开车小心，路上。”

    “嗯。”

    许开着他那辆车，往老家方向去。雪得不大，但路，他开得很慢。车窗外的田野白茫茫一片，偶尔有几人家的灯火，在雪夜里显得格外，也格外远。

    到家时已是夜。

    许站在院门，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门上还贴着去年的对联，红纸褪了，被风得破破烂烂。他掏钥匙，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院里积了厚厚的雪，比去年厚。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许站在堂屋门，一气，推开门。

    “我回来了。”

    声音在空的屋里转了一圈，撞到墙上，又弹回来，最后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没人应。

    许站在门槛上，没动。他恍惚了一，以为会听到厨房传来一声“洗手吃饭”，或者听到那个沉稳的声音说“怎么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