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的时候，他正盯着屏幕上一条多余的线条，鼠标悬在删除键上。

    来电显示是一个杭城的号码。许看了一，手指顿了顿，还是接了起来。

    “喂？”

    “小？”电话那的声音很亮，带着笑，是陈念，“没打扰你吧？”

    许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陈念哥，没有。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和顾海，”陈念顿了顿，声音里压不住的喜，“我们要办婚礼了。想请你来。”

    许愣住了。

    他握着手机，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香樟树上。树叶绿得发亮，光从隙里漏来，在桌面上投一片晃动的光斑。

    “小？”陈念见他沉默，声音放轻了些，“要是没空的话也没事的。”

    许低，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还是胖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是这些年画图、搬货磨来的。

    “怎么会，陈念哥和顾海哥的婚礼，我才不会错过。”许笑着说，声音轻快，“我一定来。”

    “真的？太好了！”陈念的声音一扬起来，“五一，杭城，地址我发你微信上。顾海还说要亲自给你打电话呢，我抢着先打了。”

    许笑着“嗯”了一声，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来。风扇还在转，图纸还在响。许坐在椅上，看着窗外那棵香樟树，看了很久。

    杭城。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去的地方。

    婚礼那天，杭城了小雨，到了中午却放了晴。

    许穿了一件浅灰的衬衫，袖挽到小臂，胖胖的手腕。他站在酒店宴会厅的门，看着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有些恍惚。

    爸爸

    厅里布置得很温馨，没有那浮夸的排场，到都是黄的灯光和白的。两个穿着礼服的胖新郎站在台上，圆的肚把西装撑得鼓鼓的，却意外地神。那是陈念和顾海，两个人手牵着手，笑得睛都眯成了一条。

    台坐着他们的两个孩，胖乎乎的，正趴在桌边抢一块糕。

    许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真好。他想。这世上，总有些人是能走到最后的。

    “小。”边有人递过来一杯果。

    许回，是陆沉。陆沉今天也穿了正装，黑的西装裹在宽厚的上，络腮胡剃短了一些，的廓，显得神了许多。他站在许边，目光落在台上，又落在许脸上。

    “兴吗？”陆沉问。

    “兴。”许接过果，喝了一，是温的，不凉。

    “是啊，有些羡慕他们。”陆沉看着台上的陈念和顾海。

    酒席间，顾海牵着陈念过来敬酒。顾海还是老样，胖胖的，笑起来很朗，见到许就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小！好久不见！你可算来了！”

    “顾海哥，陈念哥，”许举起杯，真诚地笑，“恭喜你们。”

    “谢谢。”陈念笑着说。

    许端起酒杯：“顾海哥，陈念哥，我敬你们一杯。祝福你们俩，相守白，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