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彻底脱离了那片让人安心的温。

    顾海轻得像一片影，悄无声息地床，踮着脚退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轻轻一旋——门，无声无息地合上了。

    逃回自己房间的那一刻，顾海背靠门板，双都有些发。心脏“咚咚咚”地狂，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冲浴室，打开冷龙，掬起一捧又一捧冰冷的泼在脸上，试图浇灭那从心底窜上来的燥与慌。

    镜里的他，脸颊通红，神躲闪。

    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慌过、过、手足无措过。

    可奇怪的是，在那阵铺天盖地的慌之后，心底忽然莫名空了一块。刚才在冷冲刷，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起陈念睡颜的恬静，想起手掌贴合在他腰间时的那……严丝合的踏实。

    那觉，太像家了。

    而他刚刚，亲手把这个“家”推开了。

    而隔客房里。

    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一直闭双、假装熟睡的陈念，才缓缓睁开了睛。

    他从始至终，都是醒着的。

    他受到了顾海的僵，受到了他的慌，受到了那阵尴尬又暧昧的贴近，也受到了他小心翼翼离时的轻缓。

    一滴的泪，毫无预兆地从陈念的角缓缓落，悄无声息地浸枕巾里。

    不是委屈，而是一近乎绝望的清醒。

    顾海的逃跑，像一盆冷，把他昨晚那“或许他也喜我”的幻想，浇得净净。在顾海里，这只是一场需要逃离的“事故”，而不是一场期待已久的“相遇”。

    心底的小恶轻轻声，一遍又一遍地安着他：

    “能和自己喜的人同床共枕一晚，你已经很开心了，你已经很知足了。

    陈念，你还在期望什么呢？

    别贪心了……知足了啊。”

    一遍，又一遍。

    像在劝他，又像在刺他。

    窗外的天光一亮了，鸟鸣声轻轻响起，新的一天悄然到来。

    可房间里的两颗心，却比夜还要。

    不知安静了多久，楼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顾海先了楼。

    陈念才慢慢从床上坐起，摸了摸角的痕，一气，压所有翻涌的绪，换上平静的模样。上还穿着顾海的卡其睡衣，淡淡的皂香萦绕在鼻尖，那是属于他的味，也是让他沦陷的味。

    他知，接来要面对的，是一场谁都不会提，却谁都心知肚明的清晨。

    楼，厨房的龙轻轻作响。

    顾海系着简单的围裙，胖胖的影在灶台前忙碌。锅铲碰撞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一些，像是在掩饰什么。锅里的轻轻沸腾，在油锅里煎金黄的边缘，香气一漫开，填满了空旷的客厅，却填不满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

    听到脚步声，顾海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也没敢抬，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沙哑：

    “醒了？洗漱一吧，早餐上就好。”

    陈念站在楼梯，轻声应：

    “好，谢谢哥。”

    三个字，平静自然，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模糊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