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那天，王林话不多，依旧是那副仗义实在的。

    知自己走后只剩陈念一人租住，怕他生活压力吃，也怕他临时周转为难，王林没多客，直接联系了房东，替陈念预结清了小半年的房租和电杂费。

    后来还是房东特意告知，陈念才知晓这件事。

    那一刻，他心里又又酸，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多余的话。他清楚王林看着散漫不着调，实则心思细腻、从不计较得失，这份不声不响的兜底周全，让独自在城里打拼的他，少了太多后顾之忧。

    往后这段日，小小的租屋便只剩陈念一人独居。

    清净、简单，也格外自在。

    白天准时到公司，埋首在密密麻麻的图纸细节里，跟着团队一打磨收尾；傍晚班回去，煮一碗乎饭菜，一夏末的风，日平淡寻常，却格外踏实安稳。

    公司里，收尾的节奏一天比一天凑。

    顾海依旧沉稳有度，不慌不忙。

    他很少苛责手、刻意促度，偶尔巡过工位，目光掠过陈念低认真校对的背影时，总会不动声地多停留一瞬，底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稳与在意。

    转便到了周六。

    公司虽名义上休息，可项目到了最后收尾关，谁也没法真正松懈。顾海一早便到了公司，陈念也照例主动到岗，安静对着图纸逐对细节、查漏补缺。整栋大楼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空气里藏着收官前独有的沉稳与绷。

    顾海坐在办公室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盘算着一件必须妥当办好的事。

    他抬手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哥的电话。

    他和李哥早已不是普通生意场上的。两人是多年死党、老同学，家里还沾着一远亲关系，知知底，彼此全然信得过，一路互相扶持多年。

    也正因为这份旁人比不了的亲近与信任，当初三甲中医院那则关键招标动向，李哥才会第一时间悄悄透给顾海。这帮衬，无关刻意利益换，更多是熟人之间顺手兜底、提前铺路。

    如今整方案已然打磨完善，正是好好答谢、也顺势摸清后续风向的绝佳时机。

    他想借着李哥熟门熟路的人脉渠，把定稿完善的方案，提前私递到甲方心负责人手中。不求直接定案落地，只求能提前听到几句真实中肯的修改意见。

    他心里清楚，这提前摸底、私铺路的周旋，外人听来或许不算全然光明坦。

    但在这一行沉淀多年，谁都心知肚明。空有良图纸、过实力，很多时候远远不够。人脉从来不是投机捷径，是常年靠谱事攒的信任；提前沟通也不是钻空走偏路，只是不想让所有人连日熬夜打磨的心血，最后输在不起的信息差里。

    他从没想过走违规歪路，只想凭实打实的熟人谊，给团队的实力，多添一份稳妥底气。

    电话很快接通，顾海语气谦和又熟稔：

    “李哥，这周周六有空吗？想请你吃顿便饭，多谢你上次提前提关照，也顺势聊聊后面竞标摸底的小事。”

    两人简单敲定了时间和地，今晚七，市区端私人会所，不见不散。那地方私密又周全，吃饭、喝酒、唱歌、泡温泉、放松一应俱全，正好适合慢慢叙旧、谈妥事。

    李哥听得通透，当即快应，熟稔不多客。